但現在看來,這丫頭做事雖然不夠周全,但也不是那種全然刁蠻,無視善惡是非的人。
她大概就是行事作風比較急躁,不夠圓滑。
但心還是好的。
至少這一次,她是真的擔心那把魔劍會造成不好的影響。
而且在她的認知中,這把劍產生的危害,會比她破壞兩邊外交,甚至得罪羅浮仙舟的危害更大。
「所以不能說這丫頭行事衝動,不經大腦思考。」
「她是真的有認真考慮之後,才會做出這樣的選擇的。」鋼鐵俠評價道。
黑寡婦聳聳肩表示,「這點我早就說過了。」
「懷炎將軍或許對孫女有些溺愛,但絕不會放任她成長為一個肆意妄為,任意踐踏他人的惡人。」
「雲璃的做法只是過激,從未真有什麼惡行,否則之前也不會為不夜侯的小老闆娘打抱不平了。」
「畢竟魔劍的鑄造者是她的父親,或許她認為,這些東西她應該要負起責任來。」
「所以反應也比較強烈。」
「但我覺得,她思慮的還是不夠周全,應該更信任懷炎將軍一些。」
「既然老將軍都能放心把劍交出去,那麼劍大概率是不會有問題的。」
「「我只是感覺你對魔劍過於執著…」星說。」
「「有嗎?我表現得很執著嗎?」雲璃問,但問著問著,自己就忍不住笑了,「…好吧,我確實是這樣。」」
「「現在你有一個講完謎語的機會,你還有什麼難言之隱?」」
「「看來,你遇到過不少只把話說一半的人。」雲璃笑道,然後說:「你很敏銳,你說那是難言之隱也沒有錯……」」
「「不妨坐下來,跟我好好講講…」星說。」
「聽到這話,雲璃沉默了片刻,然後點點頭,「星,我欠你一個解釋…不過,這兒不是說話的地方,咱們得換個去處。我得提前聲明,我可沒有消氣,這…這只能算是中場休息。」」
「隨後,兩人來到一處安靜的地方。」
「雲璃整理了一下措辭後,轉身對星說:「記得我向你解釋過,今天贈劍儀式上被送出的孤雲,正是一柄被鑄入歲陽的魔劍。而鑄造它的匠人含光,是我的父親。」」
「「除了爺爺,我很少向外人提起『含光』這個名字,就像你猜測的那樣——我或許一直在逃避著再去談論他,可只要我仍在獵取魔劍,我就沒法避而不談……」」
「「不知為何,面對你,我好像能敞開心扉……」」
「雲璃表情複雜地,隱隱有種如釋重負地感覺。」
「顯然,這一切憋在她心裡已經很久了。」
提瓦特大陸,璃月。
聽到雲璃對星說的話,派蒙也煞有其事地點點頭,然後帶著些疑惑地看著星。
「說起來,我覺得空你和星一樣誒。」
「都是那種相處起來很舒服,很讓人願意對你敞開心扉。」
「說起來,星是開拓者,空你也是來自世界之外的降臨者,也算是一種星際旅行者,某種意義上,和星也差不多。」
「你說,你不會也是一個開拓者,體內也有一顆星核吧?」
「你之所以能運用多種元素力,也是因為這個原因嗎?」
派蒙好奇地圍著空上下轉悠,似乎想要看看他的身體裡是否存在著什麼特殊的存在。
空有些哭笑不得,連連擺手。
「行了行了,我不否認我或許和那位開拓者有些類似,都交到了許多好朋友。」
「但我身上真的沒有什麼特別的存在,你就不用多想了。」
「好吧。」派蒙有些遺憾。
小聲說:「我還以為,你身上也有星核,這樣的話,有朝一日,會不會也有星神瞥視你呢。」
「我感覺還挺酷的。」
空聞言笑笑,「是啊,各種概念極致的具象化,縱橫寰宇的哲學神明,不論是看上去還是聽上去都挺酷的。」
「不過我覺得,我們所處的世界也很好。」
「宇宙很大,但我們生活的世界,同樣多姿多彩,同樣有著波瀾壯闊的歷史與未來。」
「天幕上,雲璃深吸一口氣,開口說:「關於含光的許多事情我已經記不清了,只記得當時焰輪鑄煉宮往來不絕,異邦旅人踏破門檻,只求一劍,他們爭相吹捧著含光為應星之後的運斤大匠。」」
「「我雖然聽不清他們詳細交談了什麼,卻仍記得含光鍛出曠世神兵,求劍的異邦旅人則浮現出笑容——我曾以為匠人是給人帶來幸福的職業。」」
「「『自焰輪鑄煉宮中所出的劍器蜚聲星海,鋒芒難當,無往不勝。得先生劍器者,縱使是荒野匹夫,也能削鐵如泥,無往不利。』」」
「「含光貪心鑄劍匠人的浮名,不停試探著禁忌的邊緣,鍛造出數百柄不應存世的魔劍,那些欲望扭曲的求劍人更是如蟻附膻,往來不絕。」」
「「然而爺爺說過,好劍之人,必傷於劍。」」
「「異邦旅人如同泥沙俱下,求劍而未得之人,得劍而未嘗所願之人,亦或是單純想巧取豪奪之人…在含光親手鑄造的混沌中,一柄劍鋒刺向了他。」」
「「這一切是那麼猝不及防,就在一瞬間,所有聲音都像被濾去一樣,只有筋骨碎裂、鮮血泵出的聲音被無限放大——」」
「「我一步都邁不出去。直到母親將我從劈砍的魔劍前推開,我才能趔趔趄趄地跑起來。」」
「「再接下來的記憶已經很模糊了,我只記得心跳聲、急促的喘氣聲,我聽見焰輪鑄煉宮的匠人不斷大喊著『雲璃快跑』,還有無數的慘叫聲。」」
「「我的眼淚怎麼也抹不淨,什麼也看不清,我越喘越急,再後來我摔倒在一片血泊之中……」」
「「…若不是懷炎將軍及時趕到,我今天也許沒法在這裡同你對話了。」」
「「在那之後,懷炎將軍收養了我,我倆以爺孫相稱。但對我而言,他勝過那個造孽的父親百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