飯局撤下。
趙衛國極有眼力見,搶著幫秦京茹收拾碗筷,動作那叫一個麻利。
何雨柱靠著椅背,順手遞過去一根大前門。
趙衛國趕緊在圍裙上擦乾手,雙手接過,掏出火柴先給大舅哥點上,自己才湊過去吸燃。這小子,局氣!
「行了,別在這杵著了。」何雨柱吐出一口煙圈,「周末放假,帶雨水出去逛逛,去什剎海滑冰,或者看場電影。」
何雨水換了件乾淨的衣服,推上自行車。
趙衛國趕緊上前接住車把。
「哥,嫂子,那我們先出去了。」雨水臉上掛著甜笑。
「去吧,晚上早點回來。」何雨柱走到門檻邊,懶洋洋地靠在門框上。
趙衛國推著車,和雨水並肩往外走。
走到中院月亮門,趙衛國回過頭,衝著何雨柱重重點頭。
何雨柱抬了抬夾煙的手,沒說話。
掐滅菸頭,他轉身進屋,準備看接下來的好戲。
此時,胡同口走來幾道喪氣的人影。
賈張氏走在最前頭,一雙破棉鞋在青石板上蹭得直響,活像個戰敗的公雞。
秦淮如跟在後面,低著頭,臉黑得能滴水。
再往後,三大媽半拖半拽地架著閻埠貴,一步一挪。
閻老摳這會兒臉色灰敗得像塊破抹布,雙腿直打軟,連路都走不穩了。
這兩家人剛從派出所扯完皮回來。
趙所長根本不慣著他們,直接把那五百塊錢裝進證物袋,鎖進了鐵柜子。
案子沒查清前,那錢就是懸案物證,誰也別想碰。
賈張氏剛跨進中院,一屁股就坐在自家門前的台階上開啟了「亡靈召喚」。
「天殺的!我的養老錢啊!」她雙手拍著大腿,乾嚎出聲,嗓門大得震耳朵。
「在派出所擺著,就是不給!那可是我的錢啊!」
秦淮如壓根沒理她,推門進屋。
鍋是冷的,灶是涼的。
棒梗坐在炕上捂著肚子喊餓,小當和槐花縮在角落裡直掉金豆子。
秦淮如嘆了口氣,從米缸底硬刮出半碗棒子麵,兌了半鍋水,準備熬點能照出人影的稀糊糊。
賈張氏在門外無能狂怒了半天,見沒人搭理,只能拍拍屁股站起來,掀帘子進屋。
「做個飯磨蹭什麼!你想餓死我嗎?」賈張氏一進屋就瞪著三角眼找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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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淮如往灶膛里添了一把柴,頭都不抬:「現在家裡沒錢,這半個月全家只能喝稀的,你要是嫌慢,自己來做。」
賈張氏被懟得一噎,一口老血憋在胸口,只能罵罵咧咧地爬上炕。
前院,閻家大地震。
三大媽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閻埠貴弄到床上。
閻埠貴直挺挺地躺著,眼睛直勾勾盯著發黃的房頂,跟丟了魂似的。
外屋傳來摔摔打打的動靜。
閻解成把一個破瓷碗重重砸在桌上,臉拉得老長。
於莉坐在凳子上,冷哼一聲,滿臉寫著嫌棄。
「你摔給誰看!」三大媽掀開門帘出來罵道。
「我摔給誰看?我摔給我自己看!」閻解成猛地站起身,指著裡屋咆哮。
「他算計了一輩子,連自家親兒子都算計!那可是五千多塊啊!」
「要是早拿出來給我和解放弄個正式工作,解放能起賊心?現在好了,雞飛蛋打,一分沒剩!一分錢也沒找回來。」
三大媽氣得渾身發抖,指著他鼻子罵:「那是你爸的養老錢!你個沒良心的白眼狼!」
於莉站起來,一把拉住閻解成:「行了,別吵了!這個家咱們是一天也待不下去了。」
「一分錢見不到,還得跟著吃掛落,咱們搬出去租房住!」閻解成咬咬牙,心一橫:「搬!今天就出去找房子!」
兩人推門出去,頭也不回,走得那叫一個乾脆。
三大媽靠在門框上,絕望地抹起眼淚。
裡屋,閻埠貴把這些大逆不道的話聽得一清二楚。
他連罵人的力氣都沒了,雙手死死揪著本就不多的頭髮,大腦瘋狂轉動。
派出所搜出來的只有五百塊,趙所長也斷定閻解放沒時間轉移贓款。
那剩下的四千八百二十塊,到底去哪了?難不成真長翅膀飛了?
家裡被翻了個底朝天,連老鼠洞都掏了,連根毛都沒看見。
閻解放從進屋拿錢到被抓,中間不到倆小時,一直蹲在東直門零工市場,根本沒去過別的地方。
這筆巨款,真就憑空消失了!
小丑竟是我自己?
閻埠貴想破了腦袋,徹底陷入了邏輯死胡同。
心口像堵著一團吸了水的死棉花,上不來下不去,憋得他喘氣都帶著風箱一樣的哨音。
下午,中院水池邊準時上演保留節目。
三大媽端著個木盆出來洗抹布。
秦淮如端著半盆髒水從屋裡出來,滿臉疲憊地把水往水池旁邊一潑。
「嘩啦」一聲,髒水不小心濺了三大媽一布鞋。
三大媽正憋著一肚子邪火沒處撒,當即發作,指著鼻子罵道:「你長沒長眼睛!往哪潑呢!」
秦淮如嚇了一跳,肩膀猛地一縮,眼眶瞬間就紅了。
她侷促地絞著衣角,聲音軟糯又帶著幾分哭腔:「三大媽,對不住,我真不是故意的……最近的發生的事情有點多,我這心裡頭亂糟糟的,頭暈眼花的實在沒看清,您別跟我一般見識……」
「你少在這裝可憐!」三大媽看著她這副柔弱的樣子更來氣,把抹布往盆里重重一摔,「要不是你那個惡婆婆去派出所胡攪蠻纏,那五百塊錢早發還給我們了!你們賈家就是見不得別人好!」
秦淮如單薄的身子晃了晃。
眼淚「吧嗒吧嗒」往下掉,委屈得直抹眼淚:「三大媽,您怎麼能這麼戳我的心窩子呢……趙所長都說了,那是贓款。「
」解放兄弟自己也承認了,我們家那點救命錢丟了,婆婆也是急得沒法子才去問問,真不是成心壞您家的事啊……」
她一邊說一邊害怕地往後退,仿佛被三大媽凶神惡煞的模樣嚇壞了,看著就像是個任人欺凌的受氣包。
「你放屁!閻解放拿的是我們家罈子里的錢!」三大媽氣得跳腳,越看秦淮如這副無辜的樣子越覺得她是裝的,頓時口不擇言,「你個喪門星!你剋死男人,現在又來克我們家!天天在這裝狐媚子給誰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