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這一次劉海中沒急著往保衛科跑。
前幾次吃的虧,他多少還是吃出了一點記性。
何雨柱現在是食堂副主任,跟廠領導關係又好。
自己手裡沒憑沒據,貿然舉報,萬一查不出問題,最後倒霉的又是他。
劉海中夾了一口白菜,眼珠子轉了幾圈。
很快,他便有了主意。
下班回四合院,先找閻埠貴通個氣。
於莉可是閻家剛離門的兒媳婦。
她前腳跟閻解成離婚,後腳便攀上何雨柱進了軋鋼廠。
閻家能咽下這口氣?
讓閻家先去鬧。
他劉海中躲在後面盯著,既不用冒險,還能順手抓何雨柱的把柄。
這叫借刀殺人!
劉海中越想越得意,腰杆都挺直了幾分。
他沒覺得自己是在拿閻家擋槍,只覺得這回終於用上了「領導智慧」。
就憑這腦子,自己不當一大爺,誰當?
想到這裡,他連下午掄錘子都比平時有勁了。
與此同時。
軋鋼廠廢舊雜物庫外,寒風貼著牆根刮過,捲起幾片枯葉。
許大茂下鄉去三道溝公社放電影,已經有些日子了。
廠里關於秦淮如的那些閒話,也漸漸沒了動靜。
李懷德見風頭過去,心裡又開始犯癢。
畢竟他也是真的饞秦淮如的身子。
他在辦公室里坐了半天,文件沒看進去幾頁,最後還是起身出了行政樓。
他沒走人多的大路。
而是繞過鍋爐房,貼著兩排舊倉庫一路走到了雜物庫門前。
確認附近沒人,李懷德推門鑽了進去,反手插上門閂。
雜物庫本就沒多少活。
秦淮如正坐在舊木箱旁烤手,腳邊只放著幾件等著登記的破工具。
看見李懷德進來,她趕緊站起身。
臉上那副委屈可憐的模樣,也跟著擺了出來。
「李廠長,您可算來了。」
「這幾天廠里那些人……」
她的話還沒說完,李懷德便不耐煩地擺了擺手。
「行了,那點閒話不是已經壓下去了嗎?」
說著,他一把拉住秦淮如,把人帶到旁邊那堆舊棉絮後面。
外面寒風呼嘯。
雜物庫里卻很快有了動靜。
只是沒過幾分鐘,裡面便重新安靜下來。
秦淮如背過身,一邊整理衣裳,一邊在心裡暗罵。
李懷德看著人模人樣,每回來得急,走得更急。
除了給點錢票,半點體貼都沒有。
跟她那個早死的短命鬼丈夫賈東旭差不多,強不到哪兒去。
秦淮如心裡越想越不是滋味。
不知怎麼,她忽然想起了何雨柱。
賈家和何家挨得近,兩邊就隔著一道牆。
自從秦京茹嫁進何家,每到夜深人靜,隔壁偶爾傳來的動靜,一折通就是一宿。
更讓她難受的,還不是這些。
而是何家如今的日子。
翻修一新的房子,隔三岔五的肉香,還有何雨柱這個紅星軋鋼廠食堂的副主任幹部身份。
雨水出嫁時,房子、工作、三轉一響,說置辦就全置辦了。
秦京茹一個鄉下來的丫頭,嫁進門後什麼都不用操心,整天穿得乾乾淨淨,吃得面色紅潤。
走到院裡,誰都得高看她一眼。
憑什麼?
要不是當初自己沒把何雨柱攥牢,這些東西哪裡輪得到秦京茹?
以前她總覺得何雨柱跑不了。
只要自己掉幾滴眼淚,低頭說兩句軟話,何雨柱就會乖乖把飯盒和工資送到賈家。
可現在呢?
何雨柱有了媳婦,有了幹部身份,日子越過越紅火。
她卻只能躲在這間昏暗的雜物庫里,用自己換幾張糧票和幾塊錢。
秦淮如越想,心裡越堵。
她抬頭看了一眼正在系扣子的李懷德,眼底掠過一絲嫌棄。
要是眼前這個男人換成何雨柱……
要是住進何家、被何雨柱護著的人是她……
那該多好。
想到這裡,秦淮如心口一緊,又想起了從前的何雨柱。
那時候的何雨柱多好拿捏啊。
每個月工資一發,她只要使個眼色,再掉上兩滴眼淚,甚至不用把話說透,何雨柱就會主動把錢掏出來。
還有每天帶回來的網兜飯盒。
盒蓋一掀,不是肉就是油水足的剩菜。
何雨柱自己和何雨水都還沒吃,轉頭就全進了她賈家的幾張嘴。
秦淮如攥緊了花棉襖的下擺,越想越覺得自己吃了虧。
傻柱啊傻柱,你以前明明對我那麼好,怎麼就不能再等等?
她又沒說永遠不嫁。
等婆婆熬走了,等棒梗長大了,等三個孩子不用她操心了,她自然可以嫁進何家。
可何雨柱偏偏不等。
不僅不等,還轉頭跟她家斷絕了來往,把她最後那點指望也掐斷了。
秦淮如越想越恨。
她從沒想過,何雨柱憑什麼拿自己的一輩子,等她先把賈家養舒坦。
在她心裡,何雨柱以前既然願意當那個飯票,就該一直等下去。
只許她吊著傻柱。
傻柱怎麼能不管她家!
不過,這些心思她半點沒露在臉上。
秦淮如慢吞吞站起身,一邊系花棉襖的扣子,眼淚一邊往下掉。
她這套本事早就練熟了。
眼眶一紅,嘴唇一抿,眼淚說來就來。
「李廠長,我這日子實在沒法過了。」
秦淮如抹著眼角,聲音發顫。
「我婆婆進去了,家裡就剩我一個人掙錢,廠里還扣著我的工資,這都臘月了,棒梗過完年要交學費,兩個丫頭連口填肚子的粗糧都吃不上……」
李懷德站在旁邊整理中山裝衣領。
看見秦淮如低眉順眼地在自己面前哭,他心裡倒是舒坦了不少。
「行了,別哭了。」
李懷德從貼身內兜里摸出一個信封,遞了過去。
「早給你備著了,五斤糧票,外加十塊錢。」
「省著點花,過年包頓餃子總夠了。」
薄得很。
她心裡當即罵了一句老色鬼。
自己搭上身子,就換這麼點東西。
十塊錢,這是打發叫花子呢?
可秦淮如臉上的感激半點不少。她趕緊把信封塞進懷裡,抬頭時眼角還掛著淚。
「謝謝李廠長,您真是我們家的大恩人。」
說到這裡,她故意停了一下。
「不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