閻埠貴被帶走後,劉海中的事還沒處理完。
趙所長把他單獨留下,繼續核實閻埠貴交代的內容。
尤其是劉海中前往閻家挑唆、私自給閻家上鎖,以及帶頭讓街坊和閻家劃清界限這幾件事,一項都沒有落下。
審訊室的門被推開。
趙所長夾著幾頁筆錄走進來。
劉海中趕緊從椅子上站起,臉上擠出笑容。
「趙所長,您忙完了?」
趙所長沒有接話,只把筆錄放到桌上,拉開椅子坐下。
劉海中那點笑意還掛在臉上,手卻已經悄悄縮回了褲縫。
趙所長翻開筆錄,開口便問:
「閻埠貴已經交代了。」
「關於你挑唆他寫舉報信,還有你私自給閻家上鎖的事,記錄都在這裡。」
幾頁紙被趙所長拍在桌面上。
劉海中喉結動了動。
「趙所長,這裡面是不是有點誤會?」
「誤會?」
趙所長抬眼看他。
「閻埠貴說,你告訴他何雨柱和於莉有不正當關係,還讓他寫信舉報何雨柱。之後,你又跑到閻家,把楊瑞華和幾個孩子鎖在屋裡,逼著全院住戶和閻家劃清界限。」
「我沒有逼他們。」
劉海中急忙解釋。
「我就是覺得閻家出了問題,不能影響整個院子的名聲,所以才想著把事情控制住。」
「控制住?」
趙所長拿起筆錄,在桌上點了點。
「誰給你的權力?」
劉海中一愣。
「我……我不是院裡的管事大爺嗎?」
「街道任命你了嗎?」
「這……」
「公安允許你給鄰居家上鎖了嗎?」
劉海中張了張嘴,到了嘴邊的「管事大爺」幾個字,又被他咽了回去。
趙所長看著他,語氣沒有半點緩和。
「你住的是人民群眾的院子,不是你劉海中的衙門。」
「鄰居之間有矛盾,可以找街道,也可以找公安。你一個住戶,私自給別人家上鎖,還讓全院孤立閻家,這不是主持公道。」
「這是越權,是擾亂治安。」
劉海中趕緊點頭。
「是,是我考慮得不周全。」
「我也是為了院裡的秩序。」
「先把你自己管好吧。」
趙所長一句話堵了回去。
劉海中臉上的笑再也掛不住了,只能站在桌邊聽著。
過了片刻,趙所長才繼續說道:
「你沒有參與舉報信的具體書寫,也沒有造成更嚴重的後果。」
「再加上你現在願意配合調查,派出所決定從輕處理。」
劉海中聽到這裡,腰背總算沒剛才繃得那麼直了。
可他還沒來得及鬆口氣,趙所長便接著說道:
「但這是最後一次。」
「你挑唆鄰里、私自鎖門、冒充管事大爺行使權力的事情,全部記入筆錄。」
劉海中連連點頭。
「我明白,我明白。」
趙所長把一張紙和一支鋼筆推到他面前。
「現在寫檢查,再寫一份保證書。」
劉海中坐到桌邊,拿起鋼筆。
趙所長看著他,一條一條吩咐:
「第一,承認自己沒有權力限制鄰居行動。」
「第二,承認自己沒有核實事實,就散播何雨柱和於莉的謠言。」
「第三,保證以後不再私自召開所謂的全院批判會。」
劉海中的手停在半空。
這三條,他一條都不想認。
沒有權力限制鄰居?
他可是院裡的二大爺。
沒有核實事實就散播謠言?
那明明是閻埠貴自己心裡也這麼想。
不再召開全院批判會?
他好不容易才有一次大顯威風的機會。
可這些話只能在心裡想想。
現在坐在他對面的是趙所長,桌上還擺著閻埠貴的口供。
他要是不寫,今天恐怕走不出這個門。
劉海中咬了咬牙,低頭在紙上寫下「本人認識到錯誤」。
寫完這一句,他停了半天。
最後還是繼續往下寫。
一張檢查,一份保證書。
兩份材料寫完,劉海中在末尾簽上名字,又按下手印。
趙所長收起文件。
「出去以後,先到街道辦報到。」
「王主任會對你們院子重新安排。」
劉海中連忙問:
「趙所長,那我還能繼續管院裡嗎?」
趙所長抬頭看他。
「你覺得呢?」
劉海中的臉立刻垮了下來。
「趙所長,我已經認識到錯誤了。」
「認識錯誤,和有沒有資格管事,是兩回事。」
趙所長拿起釋放證明遞過去。
「拿著,回去等街道處理。」
劉海中雙手接過證明,連聲道謝。
「謝謝趙所長,謝謝您從輕處理。」
「別急著謝。」
趙所長看著他。
「回去以後少擺官架子。要是再有人來報你限制鄰居行動,我可不會再給你寫保證書的機會。」
劉海中臉上的笑抽了抽。
「是,我記住了。」
他拿著釋放證明走出派出所。
出了門,冷風順著衣領往裡灌。
劉海中沿著街道走了很遠,才停下來喘氣。
他低頭看著手裡的釋放證明,又摸了摸棉襖內袋裡的保證書複印件,心裡一陣發堵。
這趟雖然沒有被拘留,可這份保證書一旦送到街道,他這個二大爺的位置多半保不住了。
更讓他窩火的是,閻埠貴已經被行政拘留十五天。
等消息傳回四合院,街坊肯定會知道,他劉海中也被公安留下訓了一頓。
他抬頭望向南鑼鼓巷的方向,手指把釋放證明捏出了幾道褶子。
「閻埠貴,你個老東西。」
「這筆帳,我早晚跟你算。」
傍晚時分,四合院正是各家生爐子、做晚飯的時候。
楊瑞華站在中院水池邊,手裡攥著一塊抹布,已經來回走了好幾圈。
老伴被公安帶走三天,到現在也沒回來。
她想去派出所問,又怕自己說錯話。
想找人托關係,又不知道該找誰。
正在她急得團團轉時,前院傳來一陣重重的腳步聲。
劉海中倒背著雙手,邁著方步走進中院。
在派出所里,他被趙所長問得額頭冒汗,簽保證書時連鋼筆都差點拿不穩。
可一進九十五號院,他立刻換了副模樣。
腰板挺直,下巴抬起,手臂一甩一甩,恨不得把「我沒事」三個字寫在臉上。
正在水池邊洗菜的秦淮如第一個看見他。
「喲,二大爺,您回來了?」
這一嗓子,把院裡忙活的街坊都招了過來。
老鄭放下手裡的煤塊,李大媽也端著菜盆走了過來。
楊瑞華更是像抓住了救命稻草,快步迎上去,一把拽住劉海中的袖子。
「老劉,我家老閻呢?」
「他怎麼沒跟你一塊兒回來?」
劉海中把袖子從她手裡抽出來,咳嗽兩聲,抬手示意眾人安靜。
「慌什麼?」
「我今天去派出所,那是協助公安辦案。」
他把「協助公安」幾個字說得格外響亮,胸脯也跟著挺了起來。
「經過我一天一夜的配合調查,事情的經過已經查清楚了,任務圓滿完成。」
李大媽皺了皺眉。
「劉海中,昨天不是公安把你帶走的嗎?」
「怎麼又成協助辦案了?」
劉海中臉色不變,立刻擺出一副見過世面的樣子。
「這你就不懂了。」
「公安找我過去,是因為我熟悉院裡的情況。」
「畢竟現在院裡就剩我一個管事大爺,大局還得靠我主持,我不去,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