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瑞承心安理得接受著陸瑾舟的參拜。
原本因為某些事情而煩躁的心緒,在這一瞬間也變得舒暢許多。
他面帶微笑,上前走幾步,準備將跪在地上的陸瑾舟扶起來。
張嘴便想要說出些冠冕堂皇客套話。
目光卻不經意與陸瑾舟的雙眸交匯。
剎那間,趙瑞承只覺得身體好似被一股無形的力量定住,動彈不得。
瞳孔急劇放大,笑容瞬間凝固,向後退了好幾步。
趙瑞承無法用言語描述陸瑾舟的那雙眼眸。
如同一隻飢餓許久的野狼,突然發現瑟瑟發抖的獵物。
流露出的極度興奮且充滿渴望的嗜血。
那深邃的眼底,涌動著濃郁的恨意,猶如熊熊燃燒的烈焰,熾熱而又灼人。
仿佛化作實質,只要他膽敢再向前邁出哪怕一小步。
那尖銳閃爍著寒光的狼牙,便毫不猶豫地咬住他脆弱不堪的脖頸。
然後無情刺破他的肌膚,讓那溫熱的血液噴涌而出,肆意拋灑在這片廣袤無垠的大地上。
「陛下?陛下您怎麼了?」
趙瑞承還沉浸在陸瑾舟剛才狠厲的眼神里,肩膀被拍了一下,腦袋跟著搖晃,這才緩過神來。
陸程安不知道什麼時候跑到皇帝的身旁,關切的望著他。
趙瑞承身為皇帝,又怎會承認自己被陸瑾舟一個眼神嚇得後退。
連忙換了副表情,勉強勾起一點笑來。
「朕......朕無事,這上過戰場的將軍就是不一樣啊,眼神里都還帶著殺氣。
陸愛卿為北鼎國守衛邊疆,此乃大功,明日朝堂設宴,恭祝愛卿凱旋。」
「臣,叩謝陛下。」
陸瑾舟絲毫不含糊。
畢竟是皇帝,當著眾朝臣的面,總要做些表面功夫不是。
趙瑞承見狀,立刻上前扶住他的手臂,不讓他行禮。
「陸將軍是我北鼎國的功臣,先回去休息,明日設宴,再好好給將軍封賞。」
趙瑞承說完,和其他人隨便說了幾句,便先行離開了。
陸瑾舟看著他倉皇逃竄的身影,不免露出嗤笑的神情。
「告訴過你,別太過分。」
陸程安一邊微笑著應對其他大臣,一邊給陸瑾舟一個肘擊。
「大哥你放心,若是讓他毫無察覺的落馬,那有什麼意思,只有讓他自認為萬無一失的時候致命一擊,這樣才好玩。」
陸瑾舟和一位身強體壯的武將打完招呼,低聲和陸程安說道。
陸程安無奈翻了個白眼。
見到他的每一天都在搞事,他記得這人之前還不是這樣的。
什麼時候變樣了?
陸程安思索著,時屹忽然進入他的視野範圍,和陸瑾舟交談。
思路瞬間清晰。
他怎麼忘了,他弟弟是時屹那個老狐狸接回來的!!
遇到沒有被踏足過的領地,按照他的性子,必將掠奪。
想到此,陸程安恨不得把多年好友打成泥,搓成球,踢向天邊,永不再見。
「瑾舟,該回去了。」
時屹湊到陸瑾舟身邊,拉了拉他的衣袖,輕聲說著。
陸瑾舟正和武將們聊的正歡,聞言立刻結束交談,並許諾將軍宴會邀請他們,這才離開。
時屹微笑著站在陸瑾舟身旁的場景很多大臣都看到了。
他們有些疑惑,雖然知道丞相與陸侍郎為同窗,但怎麼沒聽說過,丞相還與其弟相熟?加之皇帝反應異常......
能跟著皇帝來迎接輔國大將軍的都不是愚笨之人。
在官場立得住,都有自己的一套生存法則。
如今看來,這京城的天,要變上一變嘍。
在城門口長時間逗留不好,陸瑾舟凱旋歸來,按照流程,要騎著馬,
在京城的八大街道繞上一圈,向京城的百姓展示自己的功績。
陸瑾舟可憐巴巴看著離自己越來越遠的老婆,心中淚流成河。
甚至他的親哥哥陸程安都因為覺得無聊,提前回府了。
陸瑾舟憋屈,但京城的百姓高興啊。
只要是要經過的地方,都有人守著,還有及笄的女子把自己繡的香囊往陸瑾舟身上砸。
這就導致陸瑾舟一邊要觀察可疑人員,一邊還要防著姑娘們的香囊手帕。
萬一不查,香囊塞他手裡,到時候也不好和老婆交代。
陸瑾舟艱難騎著馬,走完了一趟。
把將士們安排好,立刻回了英國公府。
看著門口掛著的紅燈籠,陸瑾舟嘴角一抽,簡直沒眼看。
進門就看到他的哥哥和他的老婆相對而坐,臉上均有笑意蔓延。
陸瑾舟疲憊的狀態一掃而空,快步上前擠到兩人中間,坐在椅子的扶手上。
身子扭捏,眉眼含情,「大人~~我這幾日心中眼中思念的都是你,你可想我?」
「那我嘞?」陸程安感覺好笑插嘴道。
陸瑾舟迅速轉變表情,一臉嫌棄,「你別說話。」
「想,想你,現在可以起來了嗎?」
時屹攬著他的腰,生怕他從椅子上摔下去。
陸瑾舟勉強滿意,抱著人就往自己的院子衝去。
雖然他和哥哥之間沒有情意,但還是要有些距離。
陸程安繼續喝著自己的茶,與月亮對飲。
他不知道這一晚發生了什麼,但看到好友被陸瑾舟扶著出來,大概能猜到一些。
將手中的筷子放下,陸程安板著臉看向兩人,尤其是一臉擔憂的陸瑾舟。
「昨日宮裡傳出消息,皇帝心口疼痛難耐,龍根雄武卻不得用,陸小舟,這是你乾的吧。」
時屹被陸瑾舟攙扶著坐下,對上多年好友調侃的目光,難得羞得臉紅。
手指掐著陸瑾舟的腰,久久不放。
陸瑾舟內心猙獰,面上不顯。
「大哥,我之前不是和你說過嗎?您當初也沒說什麼啊。」
陸瑾舟昨天勁使大了,老婆現在還沒有原諒他。
若是再惹大哥的煩,這個家他是真的會被趕出去的。
看著陸瑾舟小心翼翼的表情,陸程安像是終於忍不住,噗呲笑出了聲。
時屹也跟著笑了起來。
在場唯一沒有對上暗號的人瞬間難過。
時屹察覺到他的異常是在早膳結束後,被他帶到房間的時候。
「你要報仇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