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德海畢恭畢敬道:「是,陛下,時辰已至,您該上朝了。」
元時晏內心無比暴躁,恨不得一個白眼翻過去,就此昏睡不醒。
一想到要去面對那朝堂上諸多被父皇教訓後心懷天下的大臣。
聽他們沒完沒了嘰嘰歪歪說上一大堆廢話,他就覺得腦殼疼。
雖說父皇確實能力出眾,將國家治理得還算井井有條。
可問題在於,這位太上皇太不安分!
找個連三歲孩童都能一眼識破的荒唐藉口退位讓賢,把這偌大的江山甩手交給了自己。
別家的皇子想要登上皇位,哪一個不是經歷無數的明爭暗鬥、血雨腥風。
而輪到他元時晏這裡呢,卻是一路順風順水、張燈結彩。
皇位得來輕鬆,百姓津津樂道,寅時起戌時睡倒是一點不提!
即便心中再不情願,元時晏也明白身為一國之君所應承擔的責任與義務。
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腳步匆匆地朝著玄正殿趕。
臨行前,他下意識瞥了一眼門窗,一切如常,沒有被人動手腳的跡象。
正常雖好,不知為何,他的心情反而更加糟糕。
鞋子踩在地板上啪啪作響,趙德海在後面膽戰心驚跟著。
太上皇沒了蹤影,皇帝可不能再出什麼意外了。
兩人走後,殿內服侍的太監也跟著離開。
一時間,龍泉宮空無一人。
差點被發現逃跑被窗戶欄絆倒險些磕到牙的陸瑾舟悄悄冒出頭。
小心打量四周,看到沒什麼人,長舒一口氣。
哎,老婆走了。
他張張嘴沒說什麼,眼珠一轉,翻過窗戶,進入到屋內。
直接找來紙筆匆寫下一張紙條,放在顯眼的位置上。
做完這些之後,他又如來時那般悄無聲息地離開了。
陸瑾舟一邊走著,心裡一邊暗自琢磨。
也不知道阿晏看到紙條是什麼表情,好想看,現在和阿晏還不認識。
雖然靈魂早有牽扯,但......他疑心病重,會罰超狠。
到底什麼時候才能和阿晏同進同出啊!
陸瑾舟抬頭望天,望著東邊冒出一點的太陽,無語凝噎,怎麼感覺這太陽在嘲笑他?
陸瑾舟沉默,腳上速度加快,剛到暗衛營,想去找暗三要些情報,卻被一個太監模樣的人叫住。
「暗一,召集暗衛,辰時三刻在龍泉宮等著,陛下召見。」
陸瑾舟停下腳步,疑惑看向他,臉被面具遮擋大半看不清神態。
但露出的那雙眸子,卻透著重重殺意。
小太監被嚇得後退一步,忽然想到什麼,強撐著站住腳,彎腰拱手,很是恭敬。
「還請暗一大人準時到,畢竟是陛下的旨意。」
陸瑾舟想了一下,才點頭表明態度。
小太監得到答覆,立刻離開不做片刻停留。
暗衛營首領雖不是從屍山血海中殺出來的,但也差不了多少。
面前那人給小太監的感覺不像乾爹那樣老態,行為舉止很年輕的模樣。
宮裡曾傳言有人曾見過暗一之前的模樣,很是俊朗。
推算下來,歲數也不大,但這個年紀就做到首領的地位,其手段可見一斑,以後一定要繞道走。
在暗衛營飛天遁地找暗三的陸瑾舟還不知道,僅僅一眼,自己的形象在小太監心中被劃為不可接近的一類。
甚至在他休閒嘮嗑時,將暗一弒殺的名聲傳得越來越遠。
但陸瑾舟知道也不會在乎這些,他目前主要的目的是找到原主角的信息。
這個世界沒有女主,主打就是職業晉升。
雖說洞房花燭夜,金榜題名時。
但這個男主卻像是和情字斷絕關係一般,正的發邪。
就連當官到一半投靠燕王爺,都是因為當今皇帝難當大任。
他的人生總結下來就兩個字,奮鬥。
陸瑾舟對待這樣的人,不去暗殺也不主動招攬,但需要提防。
把皇帝的旨意寫下來,放到暗衛專門的信息網,陸瑾舟才去干自己的事。
翻牆越窗找了一刻鐘,才在一個很隱蔽的角落看到犯懶眯眼的暗三。
陸瑾舟眉梢輕挑,從地上撿起一枚石子擲過去,正中要害。
暗三慘叫一聲,護住手中的小鳥,惡狠狠轉頭,一副要將亂扔石頭那人剝皮抽筋的模樣。
看到是陸瑾舟,兇狠的眸子倏地變得清澈。
「暗一,您找我有什麼事嗎?」
暗三站起身,悄悄往靠牆的地方挪了挪,生怕他再來一次。
要說暗衛營里誰對上暗一最慫,暗三說第二沒人敢稱第一。
當初的他在陸瑾舟手下,被鞭策著成長。
儘管如今在暗衛營排行老三,但骨子裡對陸瑾舟的恐懼還是在的。
「吃了嗎?」
暗三聞言,立刻動了要翻牆逃走的念頭,但看到陸瑾舟彎腰又撿了塊石頭,比剛才那塊還大,才訕笑著收回腳。
老大每次這麼問,總要從他這坑點東西,他都成條件反射了。
暗三捂著心臟的位置眼淚汪汪看向他,「您......有什麼事直接說行嗎,我這顆小心臟太脆弱,會受不了的。」
說完,還不忘抽搭了兩下鼻子。
陸瑾舟聳聳肩,朝他走近幾分,哥倆好般攬過他的肩膀,邊說邊沉重的拍著。
「暗三啊,你說我這些年對你可謂是盡心盡力吧,不僅教你武功,還把你提到暗三的位置,現在也到了你報答我的時候了。」
暗三聽著他說的話,心直突突,身體抖得更狠了。
咬緊牙關,深吸幾口氣試圖讓自己鎮定下來,但收效甚微。
末了,他用一種近乎哀求的眼神望著陸瑾舟,說道:
「算我求您了,哥啊,就直接說,這些彎彎繞繞真不適合咱倆。」
陸瑾舟歪頭思考一瞬,按照自己對暗衛營的打壓確實如此,才放開他。
「事情不大,只需要你空閒時候去盯個人,放心,那人不是大奸大惡之徒,沒什麼危險。」
「那你盯他幹什麼?」暗三下意識接著問。
想到自己說了什麼,立刻示意自己閉嘴。
「就是感覺他有點不對,我們雖然是保護陛下,但也應該防患於未然,千里之堤潰於蟻穴,這個道理你應該懂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