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瑾舟並沒有躲,他知道從龍泉宮出來且能隨意動手的人只有皇帝。
他直挺挺站著沒有動,甚至撅了撅屁股,展示自己從小就開始鍛鍊的身材。
但......「哐當」。
饕餮聽到聲音立刻冒出頭,就看到陸瑾舟不知道怎麼滴趴在暗三的身上。
抬頭望天,這也沒下雨啊,怎麼感覺如此淒涼,要不給他來點落葉?
小爪子撓了撓腦袋,掏出窮奇哥哥給的新光屏回放剛才的事情。
拉著進度條調到想看的那一幕,饕餮瞪大眼睛,看陸瑾舟的眼神帶了些憐憫。
「嘶——小天君下手......下腳真重。」
被壓在底下的暗三都快哭了,他明明只瞥了一眼,為什麼還是會倒霉啊。
元時晏看人摔得那麼慘,被扔掉的良心突然回來了點。
「那個朕......你怎麼不知道躲啊?」
陸瑾舟想揉揉自己痛意最強的屁股,但當著老婆和這麼多暗衛的面只能作罷。
幸虧面具遮住臉,他猙獰的嘴臉才沒有露出來。
陸瑾舟忍著痛起身,對著元時晏拱了拱手道:「陛下賞賜,屬下不敢躲。」
「這不是賞賜,是......」
元時晏還想反駁幾句,抬頭對上陸瑾舟那雙眼時,到嘴邊的話像被施了定身咒一般,硬生生給憋了回去。
陸瑾舟那雙眸子很澄澈,宛如夜空中最璀璨的星辰。
此刻卻蒙上一層水霧,顯得既委屈又可憐,仿佛下一秒淚水就要奪眶而出。
元時晏不由得看得有些痴了,心中暗自感嘆這人眼睛的漂亮。
這般想著,視線不自覺地下移,在陸瑾舟腰間懸掛的令牌上停下。
「你就是暗衛營新的首領暗一?」
陸瑾舟點頭。
「昨晚可參與龍泉宮守衛?」
陸瑾舟繼續點頭。
元時晏眼睛亮了些,像是找到了希望,聲音帶著歡呼雀躍。
「可有見行蹤詭異的人?」
然而這次,陸瑾舟卻是皺眉搖頭,語氣很是堅定,「屬下一直守著,並沒有見刺客進出。」
他確實沒說錯,守得很嚴實,也確實沒有行蹤詭異的人進出。
元時晏眸底閃過憤怒,那人竟如此厲害,連暗衛營精心培養的暗衛都能逃過。
元時晏去問了問其他人,轉身錯過陸瑾舟那狡黠的目光。
但有一個人,將一切盡收眼底。
暗三震驚,暗三不願相信,暗三拍拍屁股站回隊裡低頭不吭聲。
暗三都想拍死自己了,沒事瞎看什麼!
皇帝可能不會殺了你,但暗一可是真的心狠手辣呀!
想想每天的百里跑圈,想想兩個時辰起的馬步,再想想暗一親自上場生死不論的較量!
還敢亂看!真是不知死活。
在暗三教育自己,暗一還在盯老婆時,元時晏已經將自己想問的都問了個遍。
正如暗一所說,龍泉宮昨晚確實沒有人進出,男的女的,高矮胖瘦都沒有。
元時晏很是不解,但新的辦法又沒有想出來,只能默認倒霉。
但他不知道,暗衛營一共派了五個人守著,一人內,四人外。
殿內那人對龍泉宮的布局最為熟悉,對什麼地方最隱蔽了如指掌。
偏生,他的信譽度在暗衛營中最高。
每天有事打打殺殺,沒事鍛鍊身體的暗衛論智謀怎能敵過目標明確志向遠大的首領。
元時晏揮了揮手就要讓暗衛解散,看到姿勢彆扭的陸瑾舟靈光一閃。
「暗一過來。」
陸瑾舟身形一震,僵著身子回頭,對上元時晏的視線,心中剛放下的石頭又提起來。
剛才被元時晏踹狠了,陸瑾舟走起路有些蹣跚,速度自然也快不起來。
被叫住時剛走兩米,慢吞吞挪回去,拱手行禮。
「陛下有何吩咐?」
陸瑾舟的聲音低沉略顯沙啞,帶著徹夜未眠的疲倦。
可以看出,儘管是暗衛,守了一夜身體也會吃不消。
但傳入元時晏的耳中,竟令他感到莫名的舒適,愜意眯起雙眼。
好不容易找到讓自己感覺新奇的人兒,元時晏自然不願輕易放走。
手中隨意扇著的摺扇突然合攏,扇骨在陸瑾舟低垂著的腦袋上輕輕敲了幾下。
勾住他的下巴,微微用力使其抬起,迫使陸瑾舟不得不直視自己的眼睛。
「回答朕,你是暗衛營里武功最厲害的,對嗎?」
陸瑾舟呆呆看著他,周圍的一切漸漸模糊,仿若這世間只剩元時晏一人。
見他這副神情,元時晏噗呲笑出聲來。
挑著下巴的扇子收回,打在手上發出啪啪的響聲。
「沒想到外界茹毛飲血手段狠辣的暗衛營首領竟是個呆子。」
陸瑾舟抬頭想反駁,半晌才嘟嘟囔囔吐出幾個字。
「暗一不是呆子,很厲害的。」
元時晏笑著搖頭,被神秘人惹火的暴躁情緒得到安撫,敷衍著說道。
「好好好,暗一不是呆子,暗一最厲害啦。
那從今天開始,暗衛營最厲害的暗一就在朕身邊貼身保護吧,朕不想再讓那人近身。」
元時晏明白,儘管他被父皇教導了幾年,有些身為皇帝的氣魄,絕大多數的政務都能獨立處理,舉一反三不過爾爾。
但說到底自己也才十七,正是喜好玩樂的時候。
若這古板的暗衛首領,能在給他枯燥的皇帝生活中添些樂子,那是再好不過。
況且,暗衛營的人哪個不是經過精挑細選,上三代都被查透了才放進來。
養著這麼多人,不就是為了保護他嘛。
現在他身心受到威脅,放一個在身邊護著自己怎麼了?
陸瑾舟眸色一暗,低頭恭敬答道:「暗一謹遵陛下旨意。」
元時晏拿著扇子指揮道,「你,轉兩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