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時晏嘴唇微張,想說這並非是什麼恩賜,不過是想給予對方一個名分罷了。
但當他的目光觸及小暗衛那卑躬屈膝的模樣時,一股難以名狀的煩躁如潮水般湧來。
元時晏試圖擺脫這種情緒的束縛,可越是拼命掙扎,反倒越堵塞和壓抑。
他不想忍受,索性光腳踩到地面,蹲下身掐住陸瑾舟的下巴,用力往上一抬,強迫對方抬起頭與自己對視。
當四目相對的那一剎那,元時晏不由呼吸一滯。
他清楚地看到,眼前之人那雙清澈明亮的眸子已然變得黯淡無光,甚至還帶著一絲哀傷。
望著這樣的眼神,元時晏只覺得自己的心臟被重錘擊中般,一陣陣抽痛起來。
「你知道就好,你雖為後宮之人,但鑑於武功超群,暗衛首領的職位可兼得。
但記住,你此生只能是朕的人,只能效忠於朕!」
元時晏把陸瑾舟納入後宮給他自由出入的權利已經承受了極大的壓力。
若讓前朝那些忠臣知道,又要引發新的論戰。
但他......不想讓這人走。
皇宮雖大,龍椅雖好,高處不勝寒,他有些冷了。
陸瑾舟回神看著他,乖順點頭,表示自己聽到。
他沒想逃啊,為什麼每一個世界的老婆總會以為自己要遠離?
只要沒有外來因素干擾,哦,現在也干擾不了了。
他恨不得把自己掛在媳婦腰上,隨時被帶著。
遇到危險,唰的把他掏出來,直接解決對方,多帥啊!
「陛下是屬......臣妾的君主,陛下在哪,臣妾就在哪,又怎麼會逃離。」
身份變了稱呼也要跟著變,陸瑾舟說完感覺十分彆扭,眉頭皺著沒有鬆開。
元時晏聽他自稱臣妾,只覺詫異。
雖有種在他身體刻上專屬自己標籤的感覺,但總歸不適合他。
現在也不是糾結這些的時候,先把人安撫住,以後有的是時間好好聊這個問題。
元時晏抵唇輕咳一聲,眼神飄忽強迫自己不去看那雙讓自己心軟的眸子。
「你知道就好,天快亮了,朕還有奏摺要批,讓趙德海找人去搬。
最多已時一刻,朕要在椒房殿看到你,皇宮侍衛眾多,把守森嚴,不要想著逃。
討朕的歡心,比什麼都強。」
陸瑾舟咂吧咂吧嘴,心中思索萬千。
他說今天龍泉宮晚上的侍衛為什麼這麼少,還以為侍衛營偷懶不想干。
自己還打算取而代之,沒想到是元時晏下的令。
恐怕還專門避開了暗衛營,生怕自己發現。
「遵旨。」
看他這連話都不願和自己說的模樣,元時晏自知逼得太狠,給他些時間想想吧。
揮揮衣袖便離開了湯池。
元時晏走後沒多久,趙德海就進來了。
看著陸瑾舟健碩肌肉上青青紫紫的痕跡,趙德海暗自嘆惋。
強人鎖男不可取啊。
倘若這位暗衛首領是一條鐵骨錚錚、寧死不屈的犟脾氣。
那恐怕真得鬧出人命不可收拾了!
想當初,皇室培養暗衛時,從未採用那種在血雨腥風中拼殺取勝者的模式。
而是另闢蹊徑,通過一種獨特的方法來挖掘,激發他們潛藏的能力與天賦。
這些暗衛們擁有自主選擇從事何種工作的權力。
可以根據自身的興趣特長以及優勢所在,去決定要負責哪一個方面的任務。
正是這種相對寬鬆自由的培養方式,反而為皇室培養了一大批忠心耿耿、誓死效忠的暗衛精英。
然而,那些武藝高強、精通各類兵器技法,同時又能嫻熟運用各種策劃謀略的人,卻如同鳳毛麟角,可遇不可求。
太上皇臨行前曾特別交代過,務必要善待暗衛。
尤其是那些能力出眾者,更是需要關照。
可如今這局面該如何收場?
等到太上皇歸來時,難道要說皇上因為過於愛惜人才。
竟然將暗衛首領納入後宮,日日寵愛?
如此荒唐之事,簡直就是滑天下之大稽!
聽到趙德海的話,一直沉默不語的陸瑾舟緩緩抬起頭來。
迎上趙德海那滿含憐憫同情之色的目光。
他聽明白了,原本平靜如水的眼眸此刻泛起了層層漣漪。
「陛下不會放我離開,他想將我鎖起來。」
說著,陸瑾舟還驕傲的揚了揚腦袋。
他老婆愛他,不會讓他離開。
但在趙德海眼中也是另一幅場景。
平日裡傲氣十足鐵骨錚錚的暗衛首領仿佛失了神智。
皇帝整夜的肆意侵略將他那傲骨折斷碾碎,直至沒有復原的可能。
少年知道皇帝的權勢之大,率土之濱莫非王臣。
他逃不掉......
但趙德海是皇帝身邊的大總管,事事要為君王著想。
心中愧疚,伸手想將陸瑾舟扶起來。
卻見陸瑾舟偏身一躲,撐著自己殘破不堪的身子起來。
只可惜,即便是能站起,也不再是之前傲氣凌然的少年郎。
趙德海是無根之人,今生都不會有自己的孩子。
看到陸瑾舟痛苦的狀態,雖有援助的心思,卻只能盡力勸導。
「陛下本心不壞,您若是細心探索,必能從中看出好來。」
陸瑾舟不想和旁人探討自己媳婦是什麼樣的人,隨便點了點頭便沒了下文。
就憑藉幼年時不時用神力偷看老婆,也知道他老婆小時候都經歷過什麼。
就這麼說,除了親爹,他是最了解元時晏的人。
「找人搬東西吧,我想自己待一會兒。」
「放心,不會逃,已時一刻會去椒房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