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瑾舟眼眸微轉,碰到靈劍的那一剎那,一聲悶哼。
雙腿像失去支撐般猛地一軟,整個人朝著地面摔去。
「瑾舟!」
蘇珩驚呼出聲,心被緊緊揪起,大腦空白,仿佛失去思考的能力。
來不及多想,他以最快速度衝過去,伸出雙臂。
陸瑾舟沒有摔到冰冷的地面,反倒被蘇珩抱在懷裡。
當手掌貼著那副年輕的身軀時,蘇珩感受到胸腔那激烈的心跳。
一股溫熱順過掌心傳遞,聞到空氣中濃重的血腥味。
蘇珩不願相信,坐到地上,讓陸瑾舟靠在自己懷裡。
目光不經意落在自己掌心,被一抹血跡奪去注意。
過了好一會兒,陸瑾舟才從驚險中回過神來。
意識到自己沒在地上,有人及時接住自己。
陸瑾舟艱難睜開沉重的雙眼,視線有些模糊。
當看清是蘇珩時,陸瑾舟嘴角揚起一抹笑。
只是此時的他太過虛弱,就連這簡單的動作都顯得無比吃力,嘴角甚至還在微微顫抖。
「師......師尊,快看,我......拿到劍了。」
陸瑾舟用微弱到幾乎聽不見的聲音說著。
那雙平日只要看到自己就會閃閃發光的明亮眸子,此刻也有些黯淡,猶如蒙塵的寶石。
然而即便如此,那藏在眼底深處對蘇珩的熱切期盼,卻絲毫未減。
蘇珩看著陸瑾舟那張蒼白到毫無血色的臉龐,心裡很複雜。
他不知道該怎麼描述此刻的感覺,只覺得有一團亂麻交織在一起,剪不斷,理還亂。
一直以來,他都形單影隻地生活,每日裡重複著單調而枯燥的事情,練劍、修行以及偶爾的頓悟。
這個世界於他而言,仿佛只有那把冰冷的長劍相伴。
然而某一天,一個人的出現打破了這份死寂。
那個人傻乎乎地闖入了他那如同荒漠的世界。
宛如一顆璀璨的流星划過天際,瞬間吸引他所有的目光。
他不明所以,卻把這當做心魔,想閉關將其剷除。
但現在......
「瑾舟做得很好,師尊帶你出去。」
蘇珩聲音帶著一絲顫抖,眼中更是含著淚。
將懷中的少年抱起,緩緩站起身。
原以為抱起少年要消耗許多力氣,但真的把他抱起來,卻發現他竟如此輕(修仙者勁大)
陸瑾舟安靜窩在蘇珩懷裡,貪婪嗅著師尊身上的淡淡清香。
儘管身體虛弱,卻還是搖頭,試圖勸阻蘇珩。
「師尊,弟子只需調養一陣子便能恢復如初,別為弟子勞心費力,弟子不值得您這樣做。」
修長白皙的手指輕輕搭在蘇珩衣袖,這般模樣看上去著實惹人憐愛。
月白衣袍沾染上鮮血,仿佛將那高高在上的仙君拉下來,一同沉淪。
蘇珩開始並沒有理解少年的意思,只以為他是年少自卑。
直到他對上陸瑾舟的眸子,看清其中的憂慮,才恍然大悟。
他曾說過要陸瑾舟遠離青峰長老,這孩子竟一直記得......
想到此處,蘇珩啞然失笑,雙手用力,將懷中的少年向上顛了一下。
陸瑾舟抓著衣袖的手緊了緊,察覺是蘇珩的衣袖,慌張放開。
蘇珩嘴角卻上揚的厲害,猶如春日裡綻放的花朵般燦爛。
「你這小孩,年紀輕輕,腦子裡怎裝這麼多。
為師好歹是一峰之主,難道還能眼睜睜地看著自家弟子被別人搶走不成。
你也別胡思亂想,眼下最重要的事是養好身上的傷勢,其他無需擔憂。」
蘇珩語重心長,眼神中充滿了關切與疼惜。
陸瑾舟乖巧點頭,表示明白,並沒有多說什麼話。
蘇珩抱著陸瑾舟朝洞口走,隨著洞口的光愈近,宛如黎明時分刺破黑暗的曙光。
踏出萬劍窟時,眼前豁然開朗。
蘇珩看清後卻十分意外,洞外密密麻麻站滿了人。
這些人不約而同將目光集中在師徒二人身上,氣氛變得凝重。
蘇珩定睛一看,人群中央站的正是玄靈宗宗主。
朝著宗主點了點頭,算是打了招呼。
「宗主,為何在此處聚集?發生何事了?」蘇珩疑惑問道。
宗主見蘇珩抱著傷痕累累的陸瑾舟,心中已然明了。
他微微頷首,上前幾步解釋道:「萬劍窟突生異象,作為宗主,自然要前來查看。
想來,引發異象的,應該就是這位小友吧。」
說著,宗主將目光投向陸瑾舟,面色看不出什麼異樣。
陸瑾舟見有人注意到自己,掙扎著想從蘇珩懷裡下來。
卻被蘇珩警告,定住穴位,淪為魚肉。
宗主看著並不認識陸瑾舟,蘇珩也有些疑惑。
陸瑾舟被收為弟子後,除了偶爾和上山送吃食的弟子碰面,他幾乎不見人。
就連去學堂學習,也不曾說出身份。
知道陸瑾舟是蘇珩仙尊弟子的人,寥寥無幾。
「新收的親傳弟子陸瑾舟,當初恰好趕上閉關修煉,因此未對外宣告,不過如今相識倒也為時不晚。」
蘇珩面帶微笑向宗主介紹道。
陸瑾舟被定住,只能說聲宗主好。
「嗯,不錯不錯。」宗主上下打量著陸瑾舟一番後滿意地點點頭。
他聽軒轅徹那小子說過蘇珩從山下收了個小乞丐做弟子。
但當初,這人身上還毫無靈氣波動,如今竟到了築基。
「既然如此,那日後可要勤加修習,莫要辜負你師尊的一片苦心。」
「多謝宗主教誨,弟子定當銘記於心。」
陸瑾舟身體的傷還在,剛才掙扎時,扯到傷口,鮮血浸著衣衫,散發屬於它獨特的氣味。
蘇珩嗅到血腥氣,也不願多寒暄。
「若是宗主無事,我便先帶這小子去療傷了,他方才受傷不輕,耽擱不得。」
言罷,蘇珩又朝著宗主微微一笑,作勢要離開。
長老們對於蘇珩的脾氣秉性知之甚多,眼見他如此舉動,紛紛讓路,以便二人離開。
陸瑾舟望著站成兩排的眾人,突然有些羞澀。
察覺身體能動,他下意識低頭,把臉遮住。
見他低頭,蘇珩腳下的步伐沒有變化,大步朝前走。
故意板著臉佯裝生氣說道:「剛才狂到融合靈劍,先是露個臉都不敢,為師看你,還真矛盾。」
陸瑾舟深知愛人那些惡趣味,雖然有些掛不住,但他也樂在其中。
將腦袋靠在蘇珩胸膛,說話間帶著羞惱,「師尊,給弟子留點兒顏面吧!」
蘇珩似乎沒有就此打住的打算,即便在御劍飛行,嘴上依舊不停地嘮叨著。
「還曉得要臉面,以你莽撞行事,連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人小膽子卻大,日後再敢如今天這樣不管不顧、肆意妄為。
那就自行前往思過崖好好反省一番,待想清楚了再回來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