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於德拉科的選擇

  德拉科一輩子都在做正確的事。

  所謂正確，就是馬爾福家該做的事。在父親面前低頭，在母親面前微笑，在魔法部的人面前展示恰到好處的禮貌，在鄧布利多面前保持適當的距離。他知道什麼時候該說話，什麼時候該閉嘴，什麼時候該站在前排，什麼時候該退到陰影里。

  但這一次，他做了不正確的事。

  他的父親通過那條加密通道傳來消息的時候，用了最簡短的字句——走，現在。那是盧修斯·馬爾福極少使用的語氣。德拉科讀到那兩個字的瞬間，心跳就變了。不是因為恐懼，是因為他知道父親從來不會大驚小怪，能讓父親說出「現在」的事情，意味著已經沒有時間了。

  通道就在不遠處，他走過去只需要幾分鐘。幾分鐘之後他就會站在安全的地方，回到莊園，回到母親的身邊，回到那個永遠知道下一步該怎麼走的世界。他的腿已經開始往那個方向移動了，腦子已經計算好了路線，手已經摸到了口袋裡那把門鑰匙的邊緣。

  然後他停了下來。

  奧利萊斯還在裡面。奧利萊斯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奧利萊斯還在那頂帳篷里，還在那些即將被圍起來的人群中間。

  他應該走的。這是正確的選擇。馬爾福家的人不該為任何人冒險，這是父親教他的第一條法則。第二條是永遠確保自己是安全的，然後才能考慮別人。

  但奧利萊斯不是別人。

  這個認知讓德拉科自己都愣了一下。他從來不知道自己會在關鍵時刻做這種決定:轉身，往回跑，穿過那些越來越慌亂的人群，一個帳篷一個帳篷地找。他的手在發抖，不是因為害怕，是因為他在做一件沒有計劃的事，一件沒有任何預案的事，一件如果被父親知道了會讓他暴怒的事。




  後來奧利萊斯說「你不該來找我」的時候，德拉科沒有反駁。不是因為承認，是因為他知道奧利萊斯說得對。他不該來。如果他走了，現在已經在安全的地方了，不會站在一頂隨時可能被衝破的帳篷里，不會讓父親在那頭焦急地等待一個永遠不會出現的信號。

  但他不後悔。

  這是德拉科這輩子做過的第一件不正確的事。它不是理性的，不是計算過的，不是權衡利弊後的結果。它只是在那一刻，他發現自己沒有辦法往安全的地方走，因為奧利萊斯還在危險的那一頭。

  他以前以為馬爾福家的人不會做這種事。現在他知道了，他們只是從來沒有遇到過值得做這種事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