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地窖談話

  斯萊特林地窖深處，一間鮮少有人造訪的儲藏室。空氣里瀰漫著灰塵、藥草和某些難以名狀的魔藥殘渣混合的氣味。唯一的光源是奧利萊斯魔杖尖端穩定散發的冷白光暈，驅散了一小片黑暗，也照亮了空氣中飛舞的塵埃。

  奧利萊斯要整理儲藏室里那些積壓了不知多少年、分類混亂得一塌糊塗的魔藥材料。任務極其繁瑣且要求苛刻——必須按照材料年份、精確產地、以及殘留魔力活性的強弱進行分類。這顯然是斯內普教授對奧利萊斯的特殊「關照」。

  奧利萊斯面無表情，動作卻精準而高效。他戴著龍皮手套，小心翼翼地將一捆捆泛黃髮脆的非洲樹蛇皮按年份卷好，貼上標籤；又將一堆色澤黯淡、魔力波動微弱的比利威格蟲螫針與新鮮採集、還帶著微弱螢光的區分開來。他簡直懷疑斯內普是故意的，為什麼會這麼雜亂！

  他的動作在冷白光芒下顯得一絲不苟，眼眸專注地掃過每一樣材料。

  儲藏室厚重的木門無聲地滑開，帶起一股微弱的氣流，捲動了更多的塵埃。斯內普全身隱匿在陰影，悄無聲息地走了進來。黑袍拂過布滿灰塵的地面，卻沒有沾染分毫。他那雙深邃、銳利的黑眼睛，瞬間鎖定了正在角落整理一箱風乾毒觸手種子的奧利萊斯。

  斯內普沒有立刻說話，只是用那種慣常的、令人倍感壓力的審視目光，掃視著奧利萊斯整理過的區域和手頭的工作。寂靜在儲藏室里蔓延，只有奧利萊斯偶爾翻動材料發出的細微聲音。

  「看來阿德勒先生終於想起了做一些有意義的事。」斯內普的聲音低沉，打破了寂靜，帶著一絲毫不掩飾的嘲諷，「我還以為你那『卓越』的天賦，都浪費在琢磨如何更快地把自己送進校醫院上了。」

  奧利萊斯沒有停下手中的動作，只是微微側過頭，平靜地回應：「教授，我只是在完成您布置的任務。」 他的聲音在封閉的空間裡顯得格外清晰，沒有任何起伏。

  斯內普冷哼了一聲，緩步走近。他的目光銳利地掃過奧利萊斯剛剛貼好標籤的一排水晶瓶，裡面裝著不同年份的月光石粉末。「年份標籤貼錯了三個，」他冰冷地指出，指尖隔空點了點幾個瓶子，「產地混淆了兩種極其相似的非洲根莖粉，它們的魔力活性衰減度完全不同。看來你的專注力，依舊被某些……無關緊要的瑣事占據著。」

  就在斯內普話音落下的瞬間，奧利萊斯恰好需要彎腰去夠架子最下層一個沉重的橡木箱。他抬起手臂，袖口隨著動作自然滑落了一小截，露出了線條流暢的手腕。

  

  而就在那隻手腕的中指上，一抹難以忽視的流光溢彩，瞬間攫取了這昏暗空間裡所有的微光。

  華貴、神秘、充滿了強大的守護力量與精妙的魔法工藝。它就這樣突兀地出現在奧利萊斯的手指上，與這陰暗、布滿灰塵的儲藏室格格不入，卻又奇異地成為這方空間裡唯二的光源。

  奧利萊斯的動作沒有絲毫停頓，仿佛完全沒意識到自己手腕上戴著如此奪目的物品。他輕鬆地將沉重的橡木箱拖了出來，動作行雲流水。只是在直起身時，他的指尖似乎「不經意」地拂過那流轉著微光的蛇形紋路，指腹輕輕擦過那顆散發著光暈的月光石，讓那流淌的光芒似乎微微亮了一瞬。

  斯內普的目光，死死釘在了那枚手環上。他那雙黑眼睛裡，慣常冰冷和譏諷的目光被一種難以掩飾的驚愕和審視所取代。他緊抿的薄唇甚至微微動了一下，仿佛要說什麼，卻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幾秒鐘沉默後，斯內普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比之前更加低沉，帶著一種近乎磨牙的意味：

  「真是……一件『別致』的裝飾品，阿德勒先生。」他刻意加重了「別致」一詞，目光刮過戒指上每一寸流轉的火彩，「馬爾福家的審美和……慷慨，一如既往地令人印象深刻。看來某些人，除了練習如何摔斷自己的骨頭，還學會了如何……顯擺？」

  那目光深處，除了慣有的審視，更添了一絲難以言喻的複雜。

  奧利萊斯仿佛這才注意到自己手上的光芒，他極其自然地垂下手臂，讓寬大的袖口重新覆蓋住那枚華貴的戒指，他抬起頭，蔚藍色的眼睛迎上斯內普陰沉的目光，裡面依舊是一片平靜，沒有絲毫炫耀的得意，只有一種本該如此坦然，完全沒有擔心自己這麼光明正大地顯露出來，被斯內普察覺出異樣，亦或者說是故意的。

  「德拉科送的。」他簡單地陳述，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他說戴著能中合一些……不穩定。」 他意有所指地看了一眼滿室混亂的材料。

  斯內普的嘴角輕微地抽搐了一下。他看著奧利萊斯那張平靜無波的臉，再看看那被衣袖重新掩蓋、卻仿佛依舊在散發無形光芒的左手的方向，最終只是從鼻腔里發出一聲意義不明的冷哼。

  「專注於你的任務，阿德勒。」他不再看奧利萊斯，黑袍翻滾，轉身大步流星地離開了儲藏室，厚重的木門在他身後重重合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