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奧利萊斯準時出現在德拉科的寢室門前。他穿著熨帖整齊的學院袍,臉色平靜如常,仿佛昨晚那些事情從未發生。
他抬手,指節在木門上敲擊了三下。門內卻一片死寂。沒有腳步聲,沒有回應,連一絲翻身的窸窣聲都沒有。
奧利萊斯耐心地等了十秒。二十秒。他的目光落在門板上那熟悉的紋路上,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掌心。他昨晚離開時,清晰地聽到了門內那生氣的破音和最後那聲砸在門板上的悶響。德拉科或許昨天消化太久,現在還沒有醒。
奧利萊斯沒有離開,也沒有再敲門。他只是靜靜地站在門外,等待著。
又過了大約五分鐘,門內終於傳來一陣極其不情願的、拖沓的腳步聲,伴隨著一聲煩躁的、帶著濃濃睡意和嘟囔,「……誰?」
門鎖「咔噠」一聲被從裡面擰開。
木門被拉開一條縫。德拉科的身影出現在門縫裡。
他顯然剛從床上爬起來。鉑金色的頭髮亂糟糟的,有幾縷還翹在頭頂。身上穿著一件深綠色的絲質睡袍,領口歪斜著,露出一小片鎖骨——那上面,昨夜被奧利萊斯留下的印記已經變成了曖昧的暗紅色淤痕,在蒼白的皮膚上格外刺眼。他一隻手還揉著惺忪的眼睛,眼下一片淡淡的青黑。整張臉都帶著一種沒睡醒的、極度不爽的煩躁,像一隻被強行從窩裡拽出來、炸著毛的貓。
當他看清門外站著的是誰時,揉眼睛的動作瞬間僵住。所有的睡意如同潮水般退去,那雙灰藍色的眼睛猛地睜大,瞳孔收縮。
下一秒,德拉科的臉上「騰」地一下,瞬間爆紅,從耳根一路燒到脖頸。昨夜的記憶——那個強勢的吻,頸間的刺痛,自己丟臉的嗚咽和癱軟,以及最後那些事情,歷歷在目,清晰可見。
「你……!」 德拉科聲音帶著剛睡醒的沙啞和被驚嚇到的變調。他下意識地就想把門狠狠甩上。
然而,奧利萊斯的動作比他更快。
在德拉科看清他、臉色劇變、試圖關門的那個瞬間,奧利萊斯已經向前一步,一隻手極其迅捷地抵住了即將合攏的門板。巨大的力量讓德拉科無法推動分毫。
德拉科驚怒交加,剛想呵斥這個膽大包天的傢伙,奧利萊斯卻已經借著抵門的力量,側身擠了進來。
「砰!」
木門在奧利萊斯身後被反手關上,隔絕了走廊的光線,寢室里比門外更暗,只有隱隱約約的微光。
德拉科被奧利萊斯這蠻橫的闖入逼得後退一步,後背撞在冰冷的石牆上,睡袍的領口因為這動作拉扯得更開,鎖骨上那枚新鮮的印記在光線下無所遁形。他此刻完全不想控制自己的情緒,他氣得渾身發抖,指著奧利萊斯,「奧利萊斯·阿德勒,你……你竟敢……滾出去!立刻。我昨晚說的你沒聽見嗎?你這個……」
他的聲音被截斷了。
奧利萊斯根本沒給他把話說完的機會。他關上門後,沒有絲毫停頓,直接一步上前,高大的身影瞬間將德拉科籠罩在牆壁和他身體構成的狹小空間裡。手帶著一種不容抗拒的力道,直接捏住了德拉科的下巴,迫使他抬起頭,迎向自己的目光。
德拉科被迫仰起頭,灰藍色的眼睛裡怒火,還有一絲被這突如其來的逼近和掌控帶來的慌亂。他掙扎著想偏開頭,想甩開那隻手,但奧利萊斯的力道大得驚人,他的反抗並沒有起什麼作用。
奧利萊斯低下頭,眼睛近距離地鎖住德拉科慌亂又憤怒的臉。他清晰地看到了對方眼底的紅血絲,眼下的青黑,亂糟糟的頭髮,歪斜的睡袍,還有鎖骨上那個屬於他的印記。
奧利萊斯的眼神暗了暗,他的拇指指腹,極其緩慢地重重地碾過德拉科微微乾澀的下唇。
這個動作,和昨夜如出一轍。瞬間喚醒了德拉科唇瓣上殘留的記憶。
德拉科的身體一顫,喉嚨里發出一聲短促的嗚咽。昨夜的記憶和一種陌生的、被點燃的悸動再次湧上心頭。他想反抗,想推開他,但身體卻在對方的氣息和觸碰下開始無力。
奧利萊斯不再猶豫,他捏著德拉科下巴的手指微微用力固定住他,然後,低頭,徑直吻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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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吻,不同於昨夜的掠奪,它直接、霸道、充滿了清晨的清醒和一種「本該如此」的理所當然。
「唔——!」德拉科在唇瓣相貼的瞬間發出一聲悶哼,眼睛難以置信地睜大。他下意識地抬手抵住奧利萊斯的胸膛,想要推開,但那隻手在觸碰到對方身體的瞬間,卻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氣,軟綿綿地搭在那裡。
奧利萊斯的吻深入而專注,他碾磨著德拉科柔軟的唇瓣,舌尖輕易地撬開齒關,帶著一種熟稔,再次席捲了對方的口腔。德拉科被迫承受著,呼吸再次被奪走,大腦一片空白,只剩下唇舌間那熟悉的酥麻感。昨夜殘留的羞憤還在心底叫囂,但身體卻已經誠實地做出了反應——他攥著奧利萊斯胸前袍子的手,無意識地收緊了,不再是推拒,他閉上了眼睛,帶著一種近乎自暴自棄的沉淪。蒼白的臉頰再次被滾燙的紅暈徹底覆蓋。
這個清晨的吻,沒有昨夜的激烈,卻更磨人。
奧利萊斯似乎並不滿足於淺嘗輒止。他的吻逐漸加深。就在德拉科意識模糊、幾乎要窒息的時候,他感覺到奧利萊斯捏著他下巴的手微微鬆開,那隻原本抵在牆上的手卻滑向了他的後腰,將他更緊地壓向自己。
德拉科渾身一僵,清晰地感覺到兩人身體緊密相貼帶來的滾燙。這過於親密的接觸讓他感到極大的不安。
就在奧利萊斯的吻稍稍移開,想要再次加深時,德拉科終於反應過來,偏開了頭。
「夠了……!」他喘息著,聲音沙啞,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哭腔。他依舊閉著眼,不敢看奧利萊斯,只是用盡全身力氣去推搡對方的胸膛,雖然那力道更像是一種徒勞的象徵性抵抗。「你……你滾開,瘋子!我還沒……還沒……」
他的控訴再次被堵了回去——不是用吻,而是奧利萊斯突然低頭,用牙齒極其精準地、帶著懲罰意味的力道,咬在了他敏感的頸側,就在昨夜留下的印記旁邊。
「嘶——!」德拉科痛得倒抽一口冷氣,身體猛地一縮,眼睛瞬間睜開,裡面充滿了生理性淚水。那一點刺痛感,瞬間點燃了他的怒火。
「奧利萊斯·阿德勒!」德拉科終於爆發了,帶著被咬痛的憤怒和無處發泄的生氣,他用盡力氣一把推開奧利萊斯。這一次,奧利萊斯似乎「滿足」了,順著他的力道後退了半步。
德拉科背靠著冰冷的石牆,胸膛劇烈起伏。蒼白的臉上紅暈未退,反而因為剛才的激烈掙扎燒得更旺。頸側被咬的地方傳來清晰的刺痛,提醒著他昨夜和今晨發生的一切有多麼失控和難以啟齒。他灰藍色的眼睛裡燃燒著怒火,不加掩飾的瞪著眼前這個始作俑者。
奧利萊斯被他推開,只是後退了半步便穩穩站定。那雙深海般的眼睛,專注地落在德拉科身上,帶著得逞的笑意。
德拉科被他看得頭皮發麻,他更惱了,剛想再次讓他「滾」。
奧利萊斯卻沒有再逼近,而是極其自然地轉過身,走向德拉科床邊的衣帽架。那裡掛著幾件熨帖好的學院袍和一件深色厚實的羊毛圍巾。奧利萊斯的目光精準地落在那條圍巾上——墨綠,邊緣繡著繁複的銀色暗紋,是馬爾福家一貫的奢華風格,卻足夠厚實保暖。
他伸手,動作平穩地將那條圍巾取了下來。德拉科警惕地瞪著奧利萊斯的背影,看著他取圍巾的動作,「你……你想幹什麼?放下,誰讓你碰我的東西了?」
奧利萊斯對他的抗議置若罔聞。他拿著圍巾,轉身,重新走回德拉科面前,但這次他沒有再強行觸碰對方。
他只是站在一步開外,將那條厚實的羊毛圍巾遞了過去。
「外面冷。」 奧利萊斯說著,而他的目光卻落在德拉科歪斜敞開的睡袍領口,準確地說是落在那片蒼白的皮膚上,那上面新鮮的咬痕和昨夜留下的印記清晰可見,「穿上衣服,圍上這個。」
德拉科順著他的目光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領口,瞬間像被燙到一樣,手忙腳亂地想把敞開的領口攏緊,臉頰紅得幾乎要滴出血來。他抬起頭,憤怒又慌亂地瞪著奧利萊斯,「我穿不穿衣服關你什麼事?我不知道你還……還有這癖好。」
「圍上。」 奧利萊斯再次開口,語調沒有任何起伏,他拿著圍巾的手依舊穩穩地遞在那裡,目光看著德拉科,仿佛在說:你明白為什麼。
德拉科胸口劇烈起伏,盯著那條圍巾。心中升起了一種被掌控的無力感。他當然明白,那該死的痕跡,這個人……他怎麼能……怎麼能這麼理所當然?
他想把那圍巾摔在奧利萊斯臉上,想繼續反抗,讓他滾。但殘存的理智告訴他,他不能就這樣敞著領口走出去。那些痕跡……絕對不能讓人看見!
僵持了幾秒。奧利萊斯耐心地等待著,手穩穩地舉著圍巾。德拉科的憤怒和理智激烈地交戰著,最終,那點關於體面的理智占了上風。他一把從奧利萊斯手中奪過那條圍巾。
「我自己來。」 他聲音因為強壓的情緒微微變調。他轉過身,背對著奧利萊斯,有些手忙腳亂地將圍巾往脖子上繞,試圖用厚厚的羊毛將那裡徹底掩埋。
奧利萊斯看著他慌亂的背影,他沒有阻止,也沒有幫忙,只是耐心地等待著。
德拉科胡亂地把圍巾在脖子上纏了好幾圈,幾乎要把自己勒死,總算把脖子和鎖骨都捂住了。他這才轉過身,依舊板著臉,眼神躲閃,不敢看奧利萊斯,彆扭的走向床邊,抓起學院袍,動作僵硬地往身上套。整個過程,他都刻意背對著奧利萊斯。
奧利萊斯的目光始終落在他身上,看著他手忙腳亂的系好扣子,看著他因為圍巾纏得太緊而有些呼吸不暢。在德拉科終於穿戴完畢,恢復了冷漠的表情轉過身來時,奧利萊斯上前一步,動作快得讓德拉科來不及反應。在德拉科疑惑的目光中,奧利萊斯抬手,直接伸向了他脖子上的圍巾。
德拉科下意識地想後退。
但奧利萊斯的手已經落在了圍巾上。他的動作帶著一種近乎自然的溫和。他修長的手指靈巧地解開德拉科打的死結,將緊緊勒著的圍巾鬆開了些。
德拉科僵硬地站在原地,側過臉,眼睛一眨不眨的盯著地上,不敢抬頭。他能清晰地感覺到對方指尖偶爾擦過他頸側的皮膚,激起一陣細微的戰慄。身體仿佛被釘在原地。
奧利萊斯的手指靈活而仔細地將圍巾重新整理好,既保證了足夠的保暖,又不會勒得太緊,恰到好處地遮住了所有不該露出的地方。最後,他將圍巾的兩端在德拉科胸前調整了一下位置,確保它們服帖地垂落。
做完這一切,奧利萊斯的手並沒有立刻離開。他的指尖若有似無地拂過圍巾邊緣,輕輕壓了壓,仿佛在確認它是否穩妥。這個細微的動作,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親昵,讓德拉科身體有些僵硬。
奧利萊斯終於放下手,後退半步,目光落在德拉科臉上。經過整理的德拉科,鉑金色的頭髮依舊有些凌亂,但學院袍已經穿得一絲不苟,深綠色的厚圍巾嚴實地包裹著脖頸,只露出一小截下巴和緊抿著的唇。那雙灰藍色的眼睛低垂著,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陰影,遮住了好看的眼睛。
「好了。」 奧利萊斯的聲音打破了沉默。
德拉科抬起頭,撞進奧利萊斯沉靜的目光里。那裡面仿佛剛才那番親密的整理只是再自然不過的流程。
「……多管閒事。」 他別開臉,避開奧利萊斯的視線,仿佛多看一秒都會被那目光灼傷。
奧利萊斯沒有再說什麼。他轉身,走向緊閉的房門,伸手握住把手。
「咔噠。」
門鎖打開的聲音在寂靜的房間裡格外清晰。
奧利萊斯拉開門,清晨地窖特有的潮濕氣息瞬間湧入。他沒有立刻走出去,而是側身站在門邊,目光看向依舊僵硬地站在房間中央、兀自生著悶氣的德拉科。
那眼神無聲地發出邀請:該走了。
德拉科身體僵硬,內心還在進行著激烈的天人交戰。跟他一起出去?在經歷了昨晚和今晨的一切之後?這簡直荒謬!但他又能怎麼辦?把自己關在房間裡一整天嗎?該死的,他還要上課。
最終,德拉科不情願地邁開了腳步。他目不斜視,渾身散發著「離我遠點」的氣息,從奧利萊斯身邊擦過,率先走了房門,腳步匆匆,仿佛後面有什麼洪水猛獸在追趕。
奧利萊斯看著他幾乎是落荒而逃的背影,唇角幾不可察地動了一下。他走出房間,反手輕輕帶上門。
走廊里光線昏暗,德拉科已經走出去好幾步,背影挺得筆直,步伐變得不急不緩,深綠色的圍巾隨著他的動作在身後微微飄揚。
幾秒鐘後,奧利萊斯邁開腳步,不疾不徐地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