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的第一周,鄧布利多終於找到了新的黑魔法防禦術教授。消息是早餐時傳開的,像一陣冷風颳過四條長桌,所有人都在議論那個名字——阿拉斯托·穆迪。
「瘋眼漢穆迪。」一個赫奇帕奇的一年級男生壓低聲音說,語氣裡帶著又敬又畏的鄭重,「鄧布利多請他出山的。」「那個退休傲羅?」旁邊的人倒吸一口氣,「聽說他抓過的黑巫師能塞滿阿茲卡班。」「不是抓過,」那男生說,「是追著打。食死徒聽到他的名字就跑。」
格蘭芬多長桌上,哈利放下刀叉,臉色有些發白。羅恩在旁邊嘟囔著什麼,赫敏推了推眼鏡,說這是真正的穆迪,他是歷史上最厲害的傲羅之一。「當然厲害,」羅恩說,「但他那個人……你知道的。」
斯萊特林長桌上,德拉科坐在靠窗的位置,聽著周圍的議論,沒說話。他的動作很穩,切煎蛋,喝南瓜汁,和平時沒有任何區別。只是偶爾,灰藍色的眼睛會掃過教師席上那個空著的位置。奧利萊斯坐在他旁邊,安靜地吃著早餐,兩個人之間隔著恰到好處的距離。
潘西在對面小聲說:「聽說穆迪那隻魔眼能看穿一切——牆壁、斗篷、隱身衣,連你在想什麼都能看到。」達芙妮皺了皺眉:「那他在教室里轉一圈……」潘西聳聳肩:「所以沒人敢跟他對視啊。」
德拉科放下叉子,用餐巾擦了擦嘴角,動作優雅而疏離。「傳聞而已。」他說,聲音不輕不重,剛好讓周圍幾個人聽到,「一個退休的傲羅?不是已經見過了嗎。」潘西笑了一下,沒再說。德拉科端起南瓜汁,喝了一口。目光不經意地掠過奧利萊斯,只一瞬,又移開了。奧利萊斯嘴角幾不可察地動了一下,繼續吃他的早餐。
……
黑魔法防禦術教室
門被推開。
阿拉斯托走進來,拐杖敲在石地上,發出沉悶的、有節奏的聲響。教室里瞬間安靜下來,連呼吸都輕了。灰白的頭髮亂糟糟的,臉上疤痕交錯,鼻子缺了一塊。那隻著名的魔眼在眼眶裡瘋狂轉動,看著不同的方向,而那隻正常的藍眼睛冷靜地掃過教室里的每一張臉。
他站在講台後面,拐杖靠在桌邊。沉默持續了幾秒。然後他開口了,聲音粗糲,帶著一種久經沙場的疲憊和銳利。
「我知道你們。」他說,目光掃過全班,「你們上一個黑魔法防禦術教授,是個食死徒假扮的我。再上一個,是個沒用的官僚。再上一個,是個騙子。再上一個,是個好人,可惜是個狼人。我不是他們任何一個。」
他拄著拐杖走到教室中間,那隻魔眼還在轉。「我不演戲,不說廢話。我只教一件事,就是怎麼在黑巫師手裡活下來。」他頓了頓,「我知道你們五年級要考O.W.L.s,但黑巫師不會等你們考完試再來殺你。」
他站在講台後面,那隻魔眼終於停住了,停在一個方向,斯萊特林長桌的奧利萊斯身上。看了兩秒,又繼續轉動。
「翻開課本。今天不講課,先看看你們都會什麼。」
教室里響起窸窣的翻書聲。穆迪拄著拐杖在教室里走了一圈,走到格蘭芬多那邊,停下來。「波特。」他說。
哈利抬起頭。「前幾天,你被押去的路上經歷了什麼?」
哈利愣了一下,沒想到穆迪會提到這件事。「懲罰。」他說,「上一任叫受懲罰了我。」
穆迪點了點頭。「明明並非你的錯,你知道怎麼對付嗎?」
哈利搖了搖頭。
「不知道如何對付教授。」穆迪說,「但你知道怎麼對付人。」他看著哈利,「用什麼?」
「除你武器。」
「對。」穆迪說,「最簡單的咒語,最有效。記住,對付黑巫師,不用花哨。能打掉他的魔杖,你就贏了半條命。」他拄著拐杖繼續走,走到斯萊特林這邊,停下來。
「馬爾福。」
德拉科抬起頭。灰藍色的眼睛平靜地看著穆迪,臉上帶著馬爾福式的、恰到好處的矜持。「教授。」
穆迪看著他,那隻魔眼停住了。「你知道怎麼對付奪魂咒嗎?」
教室里安靜了一瞬。所有人都知道,馬爾福家在第一次戰爭後聲稱中了奪魂咒才脫罪。這個問題踩在那條線上,踩得很準。
德拉科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理論上,需要強大的意志力。」他說,聲音平穩,「但真正被擊中時,理論不管用。唯一能讓人活下來的,是練習和本能。」
穆迪盯著他看了兩秒。「誰告訴你的?」
「前前任黑魔法防禦術教授。」德拉科說,「雖然他是假扮的,但有些東西他教得沒錯。」
穆迪的嘴角動了一下,不是笑,是一種認可。「不錯。」他說,拄著拐杖繼續走。
走到教室後面,他轉回來。「他教了你們一些東西。真的,假的,混在一起。我不在乎。我只在乎你們能不能活下來。」他站在講台後面,那隻魔眼又開始轉。
「接下來幾周,我會教你們一些真正有用的東西,不是課本上的,是實戰中能用上的。障礙咒的進階用法,繳械咒在不同場景下的變體,盔甲護身的極限施法,以及……」他頓了頓,「如何在被多人圍攻時活下來。」
教室里響起一陣低低的議論聲。
「安靜。」穆迪說,「你們以為黑巫師會跟你單挑?食死徒從來都是成群結隊。你一個人面對三個黑巫師的時候,課本上那些漂亮的花架子救不了你。」
他抬起魔杖,指向教室前方的空地上。「誰想試試?」
沉默。
「沒人?」穆迪環顧教室,「那我來點名。」他的目光掃過全班,最後落在奧利萊斯身上。「阿德勒。」
奧利萊斯站起來。
穆迪看著他。「你學過盔甲護身。」
「學過。」
「能擋住什麼程度?」
奧利萊斯沉默了一秒。「看情況。」
穆迪嘴角動了一下。「過來。」
奧利萊斯走到教室前方,站在穆迪對面。教室里所有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德拉科坐在座位上,手指微微蜷縮了一下,臉上什麼表情都沒有。
穆迪舉起魔杖。「我會用一道普通的攻擊咒語。擋住它。」
奧利萊斯沒有拿魔杖。
教室里更安靜了。穆迪看著他,那隻魔眼停住了。「不用魔杖?」
奧利萊斯沒有說話。他只是抬起手,掌心向外。
穆迪看了他兩秒,然後揮動魔杖。一道紅光射出來,速度很快。這不是最頂級的攻擊咒語,但絕對不是一個四年級學生能輕鬆應對的。紅光撞上奧利萊斯掌心前方半尺的地方,被一道透明的、幾乎看不見的屏障擋住了。屏障閃了一下,紅光消散。
教室里倒吸一口涼氣。
穆迪看著那道屏障消失的地方,沉默了兩秒。「無杖施法。盔甲護身的極限形態。你從哪裡學的?」
「自己練的。」奧利萊斯說。
穆迪盯著他,那隻魔眼又轉了起來。「你練了多久?」
「從二年級開始。」
穆迪點了點頭。「回去坐下。」
奧利萊斯走回去,在德拉科旁邊坐下。德拉科沒看他,但桌子下面,他的手伸過來,在奧利萊斯膝蓋上輕輕拍了一下。很快,快到沒人注意到。奧利萊斯嘴角動了一下。
穆迪拄著拐杖,在教室里走了一圈。「看到了嗎?一個五年級學生能做到的事,你們也能。不需要什麼天賦,不需要什麼血統。只需要練。反覆地練。練到你的身體比腦子快。練到你的本能比對手強。」
他頓了頓。「在我的課上,沒有安全。我會打你們,你們會疼,會摔,會受傷。但那些傷,比死了強。誰受不了,現在可以走。我不會記名字,不會扣分,不會告訴任何人。」
沒有人動。
穆迪等了十秒。「好。」他說,「下堂課帶好你們的魔杖。別遲到。下課。」
他拄著拐杖走出教室。那隻魔眼轉到後面,看著教室里的學生,直到門關上。
沉默了幾秒,教室里像炸開了鍋。
「他瘋了!」一個格蘭芬多的女生尖叫起來,「他剛才說什麼?『我會打你們』?」旁邊的人說:「他本來就是瘋的,你不知道嗎?」赫敏的聲音從嘈雜中傳出來:「他教的那些確實很重要。實戰中能活下來的人,往往不是最會背課本的。」羅恩在旁邊翻白眼:「重要是重要,但他那個人……」
斯萊特林這邊安靜得多。潘西收課本,臉色不太好。達芙妮跟米莉森小聲說話。克拉布和高爾面面相覷。德拉科坐在奧利萊斯旁邊,合上課本,動作不緊不慢。灰藍色的眼睛平靜地看著前方,嘴角甚至帶著一點慣有的、馬爾福式的矜持。
「有意思。」他說,聲音不高不低,剛好讓旁邊幾個人聽到,「至少比烏姆里奇有用。」
他站起來,把課本放入皮包里,往門口走。走了幾步,回頭看了奧利萊斯一眼。只是一眼,很快,快到沒有人注意到。「走?」
奧利萊斯站起來,跟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