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窗外沒有下雪，但諾瓦露的心情同樣不好。
迷茫，彷徨。
一腳，只有一腳。
明明我們都只是八階。
明明她只是一個法師，而我甚至是戰士職階衍生的刺殺者。
但就是這樣，我卻被那傢伙像死狗，不，像死貓一樣一腳踢開。
這樣的經歷讓她不由得聯想到自己還是貓時面對人類的無力感。
「嗚……」
很小的嗚咽聲響起，而她也靠著牆，望著走廊上的壁燈發起了呆。
這次，那公主沒有惡意，我的攔截失敗沒有造成太大的損失。
那麼下次呢？
如果是刺客呢？
而且就算是這次，看著主人被別的、不懷好意的女人強行做了那種事，怎麼自己心裡還會覺得有些不舒服呢？
明明，明明是我先來的。
按照主人提到過的先來後到原則，第一次不也應該是我嗎？
不僅如此，剛剛那個不懷好意的傢伙又潛入了主人的房間。
我要阻攔嗎？
我阻攔得了嗎？
我阻攔主人會說什麼？
諾瓦露閉上了眼睛，晶瑩的淚珠自她眼角滑落。
正如同當初那隻蟲子所面臨的問題那樣，她也找不到自己存在的意義了。
我能做什麼？
我還能做到什麼？
現在，我對於主人來說還有什麼用？
保護保護不好，監視監視不好。
正面戰鬥的能力甚至不如一個同階的法師，更不要提已經是中階超凡者的阿萊耶了。
我是個廢物。
呵，看來，這句話是真的。
如此無能的我會被主人厭惡嗎？
如果被主人厭惡，我以後又會去哪？又能去哪？
會不會像記憶里的媽媽那樣，被隨便的路人一腳踢死？
不知道，也不敢想。
她的身體緩緩滑落，長長的裙擺也在此刻拖在地上。
而就在這時——
「沒事吧？」
齊修格的聲音在一旁響起，諾瓦露也緩緩抬頭，在模糊的視線中看見了披著大衣的對方。
「沒事。」她的聲音仍舊很輕很柔。
「呵，你看你自己的樣子像是沒事嗎？」齊修格笑著摸了摸對方的腦袋。
「疼嗎？」
「疼？」
「緹婭夏那腳。」
「不疼，她沒用力。」
「看你的樣子不像是不疼。」
「真的不疼。」
「我又沒說是身體上的疼。」
「……」
「起來吧。」齊修格伸出了自己的手。
而諾瓦露在猶豫了一下後再次低下了腦袋。
「呦，還鬧上情緒了？」齊修格挑了挑眉毛：「唉，我和你道歉，怎麼樣？」
「不過你也得體諒一下我，那傢伙根本就不是法師，而是怪物，我也打不過她。」
「不是因為這個，主人。」諾瓦露的聲音有些發悶。
「那就起來吧。」齊修格勾了勾手。
但諾瓦露只是抬起頭，並未有其他動作：「值得嗎，主人？」
聽到這句話，齊修格愣了一下。
以往都是他問別人這句話，現在反而被人問了自己這句話。
「有什麼不值？」
「我很弱。」
「我也是。」
「不一樣的。」
「有什麼不一樣？」
「我是個廢物，根本幫不到……」
「好了。」齊修格「粗暴」地打斷了對方的話語。
「沒有人生來就是強者，都需要一步步的成長，才能拿到自己想要的一切。」
「她生來就是強者啊……」諾瓦露囁嚅著道。
「……你別看她。」齊修格被噎了一下，但很快反應過來，繼續給對方灌雞湯：「那傢伙不是人，不用用人的標準衡量她。」
「我也不是人。」
「……你別抬槓。」齊修格揉了揉太陽穴：「你只需要知道你們的本質不一樣。」
「你知道傳奇嗎？絕大多數的傳奇起點都是最普通的人類，但是他們最終都會成為真正的強者。」
「所以，你也不需要氣餒，只要自己不放棄，弱小也只會是暫時的。」
沒有回答。
但諾瓦露抿了抿嘴，終於搭住了齊修格伸出的手。
用力，拉起。
「你回你的房間好好休息一下吧。」齊修格看著對方說道。
「好。」諾瓦露的聲音很輕。
但她沒有立即行動，而是望著齊修格，問道：「主人，你不覺得我沒用嗎？」
「當然不會，就在不久前，你可是幫了我很多。」
「我知道了。」諾瓦露點了點頭，身上的陰鬱消失了不少。
隨後，她轉身離去，如同一隻貓一樣，哪怕穿著制式小皮鞋，也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望著對方的背影消失在轉角，齊修格終於長出了口氣。
對方離開時他就感覺對方不對勁。
之後應付完緹婭夏後他在床上總是放心不下，於是想著出來看看對方究竟怎麼了。
還好沒出什麼大問題。
嗯……是被緹婭夏那腳踢出心理陰影了？
然後生出了對自身實力的不自信？
看來應該讓她提升一下自己了。
怎麼提升呢？
與法師系只需通過冥想和學習就能提升實力不同，戰士系需要不斷錘鍊自身技藝並進行大量實戰廝殺才能成長。
但現在哪有這樣的機會？
而且，諾瓦露真的就適合刺客這個職階嗎？
真不一定，當時自己在謀劃刺殺生物爹的時候正好看到了她的天賦，才選擇讓她就職刺殺者。
那不是她自己的選擇，而是我代替她做出的選擇。
不過真的要讓她自己做決定，想來也是一句「聽你的安排」。
唉，性格啊。
嘆了口氣，齊修格向著自己的房間走去。
同時，一直在他手中不斷交錯的符文繼續變化著位置，維繫著隔音和隱匿術法的釋放。
直到他返回房間，躺到了床上。
嗯，仍舊是這幾天失眠的主旋律。
在心中哀嚎一句，他立即對著自己釋放了一個「催眠術」，使得自己進入了夢鄉。
一夜無話。
次日，早餐過後，齊修格望著仿佛是在慪氣的緹婭夏，問道：「你今天要不要回去？」
「不！」緹婭夏堅定答道。
「呵，你隨意。」齊修格攤了攤手：「那你就先在這裡住著，我會讓僕人繼續招待你的。」
緹婭夏聽出了話語中的言外之意，立即扭回頭來：「你要去哪？」
這裡沒有僕人在場，緹婭夏索性也就用上了昨晚的那種語氣。
「回白石莊園，有點事情要做。」齊修格簡單解釋了一句。
然而就在這時，房門卻被人敲響。
「進，什麼事情？」
推門入內的僕人立即匯報：「伯爵先生，埃德蒙親王想要見您一面。」
嗯？埃德蒙親王？
「見我？不是我父親？」
「是的，見您。」僕人肯定道。
「好。」齊修格點了點頭，並在僕人離去後看向了緹婭夏。
「我不知道，和我無關。」緹婭夏一臉無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