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雙如同紫寶石般晶瑩剔透的眼眸。
此刻，它泛著微光，就那樣懸浮在被雜草遮掩的洞口之外。
而其中蘊藏的並非暴虐，有的只是戲謔與嘲弄。
望著它，齊修格感覺自己就像是被貓逼到了牆角的老鼠，那種無力感與驚懼感根本無法抵抗。
只是……
「為什麼？」他就那樣站在那裡，看著極富人性化表情的巨龍提出了自己的問題。
紫色的巨龍沒有立即回答他的問題，而是將自己匍匐在地上的身體緩慢撐起，同時，修長的脖頸轉動，頭顱幾乎垂到了對方的身邊。
此刻，齊修格幾乎能夠感受到對方的鼻息。
巨龍沒有立即攻擊，而是在他的身上嗅了嗅。
隨後——
那修長的吻一張一合，直接撕碎了站在那裡的「齊修格」！
望著如泡影般消散的人，這魔物才緩緩開口：「既然你想談，那麼就請拿出一點誠意。」
它使用的不是人類的語言，而是巨龍語。
不過沒關係，齊修格會巨龍語。
其實不止巨龍語，這個世界上絕大多數的語言他都有所掌握，因為這是他創造出新施法體系的基礎。
「好。」聲音自洞口內響起。
但接下來回應這巨龍的不是齊修格那走出的聲音，而是一股強烈的、帶著極為濃郁的肅殺感的氣息！
「刺啦！」
遮蔽洞口的藤蔓與苔蘚被連根斬斷，露出了站在洞口處的、手持金與紅交織之光的諾瓦露！
此刻，劍身上原本纏繞著的黑色細線在此刻全部消失，取而代之的則是肆意張揚的光之聖劍！
「吼！」瞳孔倒映出這一幕的巨龍表情瞬間被驚愕填滿。
它在倒退，它在戰慄。
因為它在那把劍的身上聽到了刺耳的、來自頂級同族的悲鳴！
「吼！」它再一次發出尖細的咆哮，絲毫沒注意自己的後背已經頂在了崖壁之上。
「怎麼樣？」齊修格上前一步，就那樣站在了提著格里萊德的諾瓦露身邊。
下一秒，他卻突然聽見了身後阿萊耶發出了「咦」的一聲。
「怎麼了？」齊修格控制住自己回頭的衝動，在保持目光鎖定著那巨龍的同時，發出了詢問的聲音。
不過似乎不需要回答，他就能知道阿萊耶的疑惑究竟出於何種原因。
因此此刻，那巨龍的身體居然開始急速縮水，同時，它的氣息也在迅速衰弱。
不到三秒的時間，巨龍身上的黑色消解了，進而露出晶瑩剔透的紫與粉色漸變鱗片。
「四階？」直至此時，阿萊耶那有些不可置信的聲音才響起：「它不是成年巨龍！它是青年巨龍偽裝的！」
這一瞬間，阿萊耶的聲音極為亢奮。
而就在她話音落地的瞬間，周圍的一切開始迅速變化：
長滿苔蘚的洞穴正在崩解，進而露出了一座時間定格在黑夜的莊園。
白石莊園！
幻想鄉展開！
「主人，說不定我們今天也能成功屠龍！」說話之餘，阿萊耶興奮地舔了舔嘴唇。
對此，齊修格沒有阻攔。
因為他也認為屠龍成功的概率不小。
哪怕阿萊耶是五階，對方是四階也問題不大。
在擁有「對龍特攻」的傳奇遺物聖劍「格里萊德」氣息的震懾下，這頭巨龍能不能發揮出六階的實力都不好說。
「你嘗試一下。」齊修格給出回答，同時後退半步，將阿萊耶和諾瓦露護至身前。
「好！」阿萊耶邁著距離精準的步伐，極富節奏的向前走去。
而她的每一次落步，天空中都響起一次震耳欲聾的雷鳴。
見此情景，那全身戰慄的巨龍眼神自恐懼到茫然，再從茫然至決絕。
他壓制住自己身體的顫抖，同時，讓自己的身體重新立起。
隨後，它向著齊修格的方向邁開了步伐。
不逃反而向我走來嗎？有趣。
齊修格嘴角揚起，而整個人也在他人根本沒有察覺的情況下又退了半步。
看著迎面走來的巨龍，阿萊耶卻沒有後退半步。
她反而抬起了手，準備使用自己「幻想」出的雷霆給對方進行初步的「洗禮」。
但就在這時，這頭哪怕縮水了體長也在十米以上的龐然大物四肢突然一軟，整條龍以一種滑稽的姿勢跪在了地上。
「我錯了！」
「請您寬恕我！」
「啊？」
「嗯？」
「咦？」
「臥槽？」
四道內容不同但語調和內涵一致的聲音幾乎同時響起。
這時……求饒？
齊修格眨了眨眼，隨後開口道：「不用理會，小心是詐降。」
「好。」阿萊耶簡單回答，舉起的手就要揮落。
「別別！我求求你們，千萬別！」巨龍的聲調陡然拔高：「我是真心投降！」
對此，格里萊德發出了不屑的聲音：「巨龍是極為驕傲的種族，寧可死，也不會拋棄自己的尊嚴。」
「但同時，部分巨龍又極為狡詐，但即便如此，它們的驕傲也是刻在骨子裡的，因此投降只是手段，並非它們的本心。」
「所以，我建議直接動手，不要給自己留下隱患。」
然而它的話音剛剛落地，巨龍便直接將頭匍匐在了地上：「不！我沒有尊嚴！我不要臉的！」
「真的，相信我，我根本不驕傲！」
見此，齊修格沉默了。
緊接著，他看向阿萊耶，開口問道：「它……說這些話時是真心的嗎？」
「……是。」過了幾秒，阿萊耶那有些恍惚的聲音才響起：「它……沒在說謊。」
「主人，我們該怎麼處置它？」
對此，齊修格思考片刻，轉而用巨龍語問道：「你剛剛不是成年巨龍嗎？怎麼現在又變成青年巨龍了？」
巨龍乾笑兩聲，連忙回答：「那都是假的，都是假的。」
「我可以呼喚亡靈，並讓它們附著在我的身上，進而形成偽裝。」
「但假的就是假的，只能嚇唬人，遇到您這樣的強者直接就會被戳穿。」
這樣。
但這能力似乎強得有點離譜，居然能瞞過靈魂領域的專家阿萊耶。
嗯……既然之前能瞞過阿萊耶的感知，那現在阿萊耶感知到的對方情緒變化會不會也是假的？
不無可能，小心為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