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母親的數落,劉琴輕嘆了口氣說道。
「你不缺吃,不缺喝的,可靜芝呢,她現在應該是過得非常難了,她嫁個的那個江賀,就是個窩囊廢,若是這個時候,我們都不幫她一把,還有誰會幫她?再說了,我姑媽還有表弟,都去了大西北那邊,她有了難處,連個訴苦的人都沒有。」
楊金鳳哪裡聽得進去這些,當下掙個錢多不容易啊,
「我不知道,別問我,反正,我是不會告訴你的,死了那條心吧!」
劉琴清楚母親這是心疼自己,怕自己花錢貼補表妹,自己家裡還有三個娃,當初姑父幫忙找的工作,在他出事後,陸東的工作也丟了!
現如今,自己好不容易找了一份工作,加上距離年關越來越近了,還想給家裡的孩子添置一下新衣服。
大人怎麼樣都無所謂,可大過年的,別人家孩子都有新衣服穿,自然也不想虧待了自己家的三個孩子。
所以,想到這裡,開口說道。
「媽,我家裡什麼情況,你也知道,我不會私下貼補靜芝錢的,只是拿兩件厚實的棉襖給她穿,不然,這麼大冷天的,你讓她怎麼活!」
聽到這裡楊金鳳想起外甥女,臉色雖然蒼白,氣色看著也蔫蔫的,可從上到下,看著並不像是過得很差的樣子。
尤其是,她身上套著的那件男人大衣,那可不是便宜貨!
再看如今的自家閨女,褲腿處,還縫製補丁,雖然做工很好,不仔細看,根本看不出來。
但自己清楚,她家現在過得並不寬裕。
這就是為什麼,自己時常把閨女叫回來,就是想私下給她補點油水。
倒是她那個小崽子被她養的虎頭虎腦的,一個看著比一個結實!
都是當娘的,誰不心疼自己的孩子!
想到這裡,沒好氣的沖她說道。
「你顧好你自己家就行了,我瞧著她起色不知道有多好呢!倒是你,看看你那雙手,還能不能看了?他陸東幹什麼吃的,一個大男人,難道連個力氣活兒都找不到,整天讓你一個女人跟個老黃牛似的,上班回去後,還得伺候他們一大家子!」
劉琴在聽到母親的數落後,拉了拉袖子,藏住生了凍瘡的手。
早期嫁人後,她確實哭的有些受不了,公婆,小叔子,小姑子,全都是在一起吃大鍋飯。
之前不知道他們家是怎麼過得,反正在自己嫁過去後,慢慢所有的事情,全部都落在了自己身上。
不管春夏秋冬,所有人的衣服,都是自己一個人洗,做飯所有家務事,也都是自己一個人干。
最難的時候,偷偷哭著跟陸東抱怨過,能不能分家過。
可他卻說,他是家裡的老大,不能不管父母,讓自己忍忍,等小姑子嫁人,等小叔子成家,他們就分家。
可等來的是小叔子結婚,小姑子嫁人,依然沒分成家。
反而自己又增加了多照顧的對象,那就是弟媳。
對方是個女教師,公婆待見的緊,所以,平時對方在家,公婆什麼都捨不得她干。
因此,連她的衣服襪子,也都成了自己洗。
有時候,還會被弟媳數落兩句,說自己洗衣服不能跟大家的一起洗,讓單獨給她洗。
這一路走來的心酸,沒人知道,只有自己最清楚。
可再苦再累,也都咬牙忍著,因為家裡還有三個孩子!
楊金鳳見她低著頭又不說話了,以前閨女沒嫁人時,也不是這樣的,就是嫁到她陸家,才變得越來越沉默。
她在那邊過得不好,也從來不跟家裡吭聲。
要不是自己有次過去探望她,看著她挺著肚子,明明那麼不方便了,還在洗一大家子的衣服。
當時就惱了,自家閨女嫁人了,雖然身不由己,但也輪不到她們如此欺負。
因此,跟閨女婆婆打了一架,氣不過,又叫來兒子老伴兒,把他們家亂砸了一通後,然後帶著懷孕的女兒回了自己家。
要不是女婿再三保證,說啥也不能讓女兒跟他回去。
不管怎麼樣,現在他們總算是分了家。
日子雖然苦了點,但好在不用她伺候那兩個老東西,還有陸東弟弟弟媳他們兩口子!
只是,總覺得自己這個女婿太窩囊了!
人家男人,都能找個力氣活干,可他整天窩在家裡跟養胎似的!
想起這些,就氣的厲害,沒好氣道。
「把廚房的二兩肉拎走,滾滾!」
劉琴站在原地不動,帶著些執拗,清楚女人難的時候,心裡有多苦!
那時候的自己,就是不敢跟家裡說任何事,怕父母跟著擔心。
也清楚,女人結了婚,那就是一輩子的事,再苦再累,都得咬牙堅持。
不管怎麼樣,自己還有娘家,可靜芝現在父母都不在身邊,她連訴苦的人都沒有。
因此,開口追問道。
「媽,你就把靜芝幹活那戶人家的地址給我吧,我想看看靜芝,不然她心裡得有多苦。」
聽到她再次問自己要地址,楊金鳳也有些生氣,不明白,閨女怎麼是這麼一個死心眼的人。
帶著怒火,拿起雞毛撣子,朝她身上抽了兩下說道。
「就在幸福路52號那邊,至於是那個單元樓,我也不知道,我沒問,她也沒說。」
劉琴聽到這個地址後,有些詫異,距離自己現在上班的布料店,並不會太遠,下了班走路過去,估摸著半個小時左右就到了!
想到這裡,再看一臉不高興的母親,沖她說道。
「媽,那我先回去了。」
楊金鳳因著心裡有氣,送都沒送她,然後就去了廚房做飯,這才發現,給她的肉,她竟然沒拿走。
頓時,心裡又不對勁起來!
拎上肉,匆匆出了門。
翌日,溫靜芝早早就醒了,為了去工廠上班,她不敢再睡過頭,讓江賀等自己。
躡手躡腳,還沒鑽出被窩,身體就又被撈了回去。
隨著他的這個舉動,溫靜芝扭頭衝著身後說道。
「今天是我第一趟上班,我先起來,你再睡會兒,絕對不吵你。」
江賀閉著眼,把人禁錮在懷中,帶著剛睡醒的低沉暗啞說道。
「起這麼早幹嘛,外面那麼冷,今天晚點去,再躺會兒。」說著埋頭在她脖頸親了親,很快又睡著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