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這時,周娟走了出來,看著響個不停的電話,又看了看坐在沙發上,一言不發的老趙,走上前,帶著擔心問到。
「怎麼了?一大早這麼多電話進來,是不是出來什麼事了?」
趙崢沒說話,拿起報紙遞給了愛人。
不明所以的周娟,接過報紙,映入眼帘的便是一張集體合照,認出照片裡的一個熟悉面孔,盯著看了好一會。
似乎明白了,為什麼一大早,家裡電話響不停了。
應是老趙的生意夥伴,都誤以為報紙上的人是自家兒子,這才紛紛打開道賀。
其實,別說外人,就連當初自己看到江賀那小同志,都嚇了一跳,一度以為,那才是自己的孩子。
並且,看著他,眼淚就會不受控制的想要往下掉,連她自己都說不清楚,為什麼自己會這樣。
把這些反常,都歸結於自己心理作祟,才會如此!
放下報紙,看著一言不發的老趙,不清楚他此刻在想什麼,輕嘆了口氣,把一直響個不停的電話線直接給拔了。
客廳,也總算是安靜下來了,帶著些無奈說道。
「好了,大過年的,別想這些了,待會兒親戚都要來了!」
趙崢點了點頭,最終什麼都沒說。
另外一邊,無所事事的冉耀祖,蹲在街道的石墩兒上,跟同齡的朋友,看著巷子裡的孩子在打陀螺。
這時,餘光瞥見好友手裡拿著的報紙,忍不住調侃道。
「上面的字兒,你認得全嗎?還學文化人,看起了報紙?」
聽到他說的,劉洋不以為意的笑了起來,這報紙是他跟隔壁大爺家拿的。
自己家的屋子,現在牆壁脫落的已經不像樣子了,準備用這些報紙來糊牆!
故而,指著報紙上的照片說道。
「字不認得,還不能看一看照片啊,你看這些個外國人,跟咱長得就是不一樣,也不知道別人吃什麼長大的,個子一個個都長那麼高,穿的都還這麼板正。」
隨著他說的,冉耀祖瞟了一眼報紙,只是那一眼,讓他頭皮一陣發麻。
瞬間,一把搶過劉洋手裡的報紙。
他看著占據了大半張報紙的合影,裡面的人,即便是化成灰,他也認得,那不是別人,正是靜芝那個窩囊廢男人江賀。
可看著報紙上偌大的標題,他拿著報紙的手都在發顫,不明白,到底是哪裡出了問題。
為什麼江賀這個窩囊廢,會跟這些洋人還有市領導合影?
看著照片裡的江賀,在那麼一堆外國人中,也是那麼出挑,眼神更是透著銳利。
一旁的劉洋不清楚他這是怎麼了,盯著被他一把搶過去的報紙,見報紙被他弄得皺巴巴的。
這玩意兒,一般人還要不到呢,連忙想要拿回來說道。
「你幹啥啊?弄爛了,就不好糊牆了。」
冉耀祖避開他的手,拿著報紙直接跑了。
呆在原地的劉洋忍不住沖他罵娘,感覺最近冉耀祖似乎都有些不正常。
不過,還聽說冉耀祖他媽丟了,大伙兒都私下議論,覺得他媽是跟著野男人跑了。
畢竟,她媽那麼大年紀,人販子也不會要,人家人販子要的是黃花大閨女,或是年輕婦女!
哪還會要他媽那種老鹹菜疙瘩!
匆忙趕回家的冉耀祖,將報紙送到愁容面面的父親面前,帶著驚恐說道。
「爸,你看。」
冉父本在發愁,到底該怎麼辦的時候,就被兒子一張報紙橫在面前,餘光瞥了一眼報紙。
接著正打算問他看什麼時,視線重新落在報紙上。
瞧見上面的合影后,眼皮子都跟著跳動了一下。
他連忙拿過報紙,仔細看了看,頓時眼睛瞪的如銅鈴,他不明白,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帶著些愕然,目光看向自己兒子問道。
「這,這是江賀?」
冉耀祖沒吭聲,顯而易見,那個不是江賀還能是誰,這世上不可能有這麼像的人,要嘛就是雙生子。
想了想,忍不住說道。
「爸,我們要不再去一趟靜芝舅媽家,我感覺她舅媽應該知道些什麼,每次提起靜芝,她眼神都在閃躲。」
隨著他話音落下,門口傳來敲門聲,接著就是溫紅嘶啞的聲音。
父子倆聽到後,顧不得別的,連忙紛紛趕去滿口。
房門被打開的一瞬間,父子倆看著消失了十多天的人,此刻完好無損的出現在他們面前,只是狼狽程度,差點兒使他們有些認不出來。
冉父沉默不語的盯著孩子媽,看著她身上穿的灰色大棉褲和大花襖,這些分明是鄉下村婦的打扮。
想起街坊鄰居私下裡都議論,孩子媽是跟人跑了。
自己雖然不信,可如今看著突然回來的人這般狼狽模樣,心裡總歸是有些膈應的!
率先反應過來的是冉耀祖,他側身說道。
「媽你先進來,你這些日子,去哪兒了?」
溫紅解下頭上的綠色三角圍巾,臉上帶著些不自然,目光心虛的看了一眼孩子爹,委屈的眼淚在眼睛裡打轉。
這些日子的心酸和難受,沒人能懂!
她很想毫不保留的告訴家人,張嘴開口說道。
「我,我。」
她怎麼也說不出口,自己被拐賣了,並且,在那個村里,還被轉手賣了三次。
而自己雖然不情願,但自己被其他男人睡了,也是不爭的事實。
她活到這把年紀,從沒有想過有一天,會被人給買了!
若不是最後一家,是個半瞎的瘸子,自己根本跑不出來。
一路上,自己不敢睡,碰見人,就躲起來,好不容易到了鎮子上,靠著好心人,才買了一張回城的票。
如今,好不容易回到了家,看著孩子爹審視冷漠的眼神,瞬間,心跌入了谷底。
冉耀祖看著母親這樣狼狽,還有什麼不知道的。
直接把人拽進了屋,緊接著連忙關上房門。
怕她這樣,被熟人看見,那自己以後頭都抬不起來了。
有個丟人的妹妹已經讓自己夠丟臉了,現在母親又這樣,這讓自己以後怎麼出去見人。
溫紅看著他們父子二人這般,委屈的眼淚,再也控制不住的往下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