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德利再遲鈍,也隱隱嗅出不對勁兒,可即便是如此,他覺得應該也不是什麼大事。
畢竟,這還不是馮國海一個電話的事情,既然他馮國海都不怕,想來對方即便是有後台,也沒馮國海的後台硬。
只是就是不知道,這個頂頭上司為什麼看著這麼焦慮。
不確定,是不是還有別的原因,因此,不得不如實沖他如實匯報導。
「他是泰豐製衣廠的現任老闆,姓江,別的,我也不是很清楚,只是知道對方欺行霸市。」
見他這樣,李魏只感覺腦門子突突的在亂跳,很顯然,王德利還不知道,他這次捅了多大一個簍子。
自己若不是路子廣,應該也跟王德利一樣,好在自己有些人脈,清楚什麼人能動,什麼人碰都不能碰。
他江賀就是其中一個不能碰的人,想當初,他紡織廠那時候,蒞臨了多少大領導參觀。
這種殊榮,那不是一般工廠能有的。
放眼望去,這麼久了,也就他江賀作為個體戶,能有這般殊榮。
並且現在,亞發紡織廠還在跟各大供銷社合作,甚至,還有一些國營服裝廠,也都用的是亞發紡織廠的料子。
由此可見,他江賀背後的人,那絕對不是他們這些人能觸及到的人物。
閉上眼,壓了壓心頭亂竄的怒火,再睜開眼的時候,目光看向下屬,咬字清晰開口說道。
「馬上,立刻,把人給我送走,那弄來的,給我送哪裡去。」
王德利看出頂頭上司隱忍克制著怒火,所以這個時候,多的也不敢問,更不敢說,點頭應了聲。
「好,我這就去。」說完打開門匆匆走了出去。
正當他快要走到審訊室的時候,下面人小跑過來,見此問道。
「怎麼了?」說話間看到走過來的,不是別人,正是馮國海。
見此情景,連忙迎了上去,笑呵呵打招呼道。
「馮老闆,你怎麼親自來了?」
馮國海目中無人慣了,壓根也沒把王德利放在眼裡,仿佛在他眼裡,對方就得理應給他馮國海辦事一般。
擺足了架子,開口詢問道。
「姓江的那個小癟三呢?我要跟他談談。」
聽到他來是找泰豐製衣廠的江老闆,王德利臉上露出一副為難之色。
在馮國海視線看過來後,只是一瞬間的功夫,他就很快做好了權衡利弊,笑呵呵說道。
「這邊。」說著帶他去了二號審訊室。
到了門口,馮德海自己一個人進去了,接著又把裡面的人趕了出來。
拉開椅子坐了下來,把牆壁上的紅字黑字宣傳語,忽視的一個徹底。
這一刻,他把囂張展現的淋漓盡致。
只是,當馮國海目光注視到江賀,見對方一副鎮定自若的模樣,似乎一點也不驚慌害怕。
頓時覺得他有點意思,難怪敢這麼囂張的坑自己,也不知道,這是誰給他的勇氣。
覺得有人給他兜底,撐腰,敢讓他盲目自信的搞他馮國海。
真的很想看看,他還能這樣到什麼時候,皮笑肉不笑的沖他問道。
「知道我是誰嗎?」說著不等江賀回答,
「你小子,膽子不小啊,竟然敢坑到我頭上了,你出去打聽一下,我馮國海是什麼人,你看看有幾個人不認識我馮國海的?敢坑我,我看你是活膩歪了。」語氣中透著囂張。
被銬起來的江賀,微挑了一下眉,目光看著坐在自己正對面的馮國海。
好奇,他平時是不是都一直這麼囂張的。
不過這樣挺好,若不然,還真不好抓到他身後那位,畢竟,對方才是真正的高手。
想到這些,收回思緒,用著一副不解的口吻道。
「馮老闆,你這麼說,可就是冤枉死我了,我們合作這麼久了,所有訂單,都是有合同的,白字黑字,都是經過你們人員的手,簽字蓋章,我這邊也是正常收取貨款而已,若是你們那邊只做貨,不回款,我這邊已經貼了很多錢進去了,我製衣廠還要經營,還請馮老闆這邊高抬貴手。」說到後面語氣中故作無奈。
聽到他話的馮國海,忍不住嗤笑了一聲,就他這種腦子,還學別人經商做生意呢。
原以為他能有多厲害呢,也不過是如此。
連最基本的人情世故都不懂。
竟然還在這裡跟自己玩扮豬吃老虎呢,多少有些後悔跑來一趟,同他浪費時間了。
這種人,壓根兒就不配自己分出精力對付他。
可一想到,他那個製衣廠,開口沖他說道。
「你若是經營困難,我可以勉為其難收下,若是這樣,今天,我給你兩條路,你自己選一條。」說著對視上江賀那黑漆漆深不見底的目光。
有那麼一瞬間,他感覺自己仿佛被一條毒蛇給盯上了。
但也僅是那麼一瞬間的事情,很快,他就把這種錯覺拋之腦後 了,覺得自己就是太看得起他江賀了。
否則,這種小事,哪裡用得著自己親自跑一趟呢。
想到這些,收回思緒,在對方目光注視下,開口接著說道。
「工廠交給我,我可以聘請你當廠里的廠長,幫我管理工廠,若是你不同意也沒關係,那就在這裡好好思考一下,等你思考完,再讓人通知我。」
聽到他的話,江賀佯裝聽不懂,開口追問道。
「若是你盤下我工廠,前面的貨款加上如今在生產的訂單,應該超過五百萬以上了,至於工廠本身的價值,以及我待回款的客戶,還有目前合作者的客戶,這個價值就更高了,馮老闆能一次付清這筆錢給我嗎?若是能一次付清,我可以考慮盤給你。」
隨著他說的,馮國海意識到,對方這是揣著明白裝糊塗,既然他敬酒不吃,吃罰酒,那就別怪他馮國海玩死他了。
給他臉的時候,他竟然如此不識好歹。
從椅子上起身,似笑非笑的衝著江賀說道。
「好,好,好得很啊,我等著你江賀求我。」
講完,頭也不回的打開門直接離開了。
門外守著的人,也隱隱聽到裡面倆人的對話,其中一個是新來的,他沒想到,原來剛自己盤問的人,並沒有欺行霸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