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靜芝清楚嚴嬸子找過來喊自己跟江賀去她們家吃飯,並非只是做做表面功夫。
她在自己家裡做了那麼久的保姆,清楚她不是那種口蜜腹劍的人,想到鄉下家裡確實已經許久沒開火了。
進去廚房拿水盆的時候,發現鍋里已經生鏽了。
如今,只在家裡住兩天,若是開火,確實什麼都要收拾準備,尤其是夏天這麼熱,單是打掃一下衛生,自己其實已經出了很多汗。
若是在裡面燒火做飯,只會更熱,不如去嚴嬸子家吃飯,回頭給把這兩天的飯錢,以工資的形式發給嚴寬就好了。
否則單獨給嚴嬸子,她也未必會要,想到這裡,點頭應下。
「好的嬸子,那這兩天就麻煩你們了。」
聽到她應下,拿著掃帚正在掃蜘蛛網的嚴嬸子笑著應聲道。
「謝啥,不用謝。」說著似乎想到了什麼似的,猶豫似的開口詢問道。
「對了,靜芝,嬸子能不能跟你打聽個人。」
隨著她說的,溫靜芝不清楚她想跟自己打聽誰,直起腰身,捶了一下有些發酸的後腰,看著嚴嬸子,這才發現她似乎瘦了許多。
難道這是發愁嚴寬的婚事,想到鄉下人結婚早,按照嚴寬的年紀,確實該娶媳婦了。
不確定是不是嚴寬在紡織廠,看上了車間的姑娘,跟家裡人說了,嬸子這才想著跟自己打聽一下對方情況。
若是這樣,這個自己完全可以幫她問問。
這也算不上什麼大事,因此笑著應聲道。
「誰啊?」
嚴嬸子站桌子上,踮著腳,用掃把掃著屋頂房樑上的灰塵,開口應聲道。
「就是上次去你家的那個人,叫黃麗麗的。」
她話音落下的同時,溫靜芝有一瞬的詫異,麗麗並不在自己家紡織廠,按說,嚴寬不認識麗麗才對。
可若是嚴嬸子若說是嚴嬸子看上麗麗就更不可能呢了,因為上次麗麗來家裡,嚴嬸子也沒跟對方說過話,更不清楚對方叫什麼才對。
隨後,似乎想到了什麼似的,眼裡染上一抹震驚。
可很快她又壓了下去,這一刻,她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麼開口說了。
嚴嬸子沒等來她回應,忍不住輕嘆了口氣,手上動作忙個不停,開口像是自言自語說道。
「靜芝,嬸子也不瞞你了,我兒子那個黃麗麗現在成了兩口子,上次他回來偷拿戶口本,被我們家老嚴發現後,給他抽了一頓,可他不管不顧,寧願被打死,也要娶那個黃麗麗。」說著吸了吸鼻子,帶著一絲哽咽,繼續說道。
「我這心裡堵得慌啊,我這個兒子,雖然一般,但我也是希望他能娶個清白姑娘,不管美醜,只要踏實能幹,以後能給我兒子生倆大胖小子就好,可他怎麼就死心眼兒,就認準了那個黃麗麗。」
聽到這裡的溫靜芝側身坐在床邊,一時間,還真不知道說什麼好。
難怪嚴嬸子那幾天魂不守舍,突然就說不幹了。
看著她如今消瘦這麼多,想來這些日子,心裡是比較備受煎熬的。
對於麗麗的事情,自己已經有很多年沒跟她接觸過了,加上她那天說了她曾經的遭遇,相信嚴嬸子應該也是知道了這些。
在她走神兒間,眼神中停下手裡的動作,從桌子上下來,拿起抹布把桌面擦乾淨。
目光看向心不在焉的靜芝,清楚靜芝不喜歡背後說人閒話,這也就是自己為什麼想問問靜芝。
明知道兒子現在跟黃麗麗已經登記結婚了,可自己還是想再過多了解一下這個人,縱使再不想承認她這個兒媳,自己也一點辦法都沒有。
總不能因為他,一輩子不跟自己兒子往來。
老嚴家還指望著自己兒子呢,所以,有些事情,也只能打掉牙往肚子裡吞。
拉過她白皙的手,開口說道。
「靜芝啊,我吶,雖然還有其她閨女,但就小寬這麼一個兒子,你說,你現在也是個當媽的人,應該能理解我的心情,誰不想自己兒子過得好,誰不想自己兒子娶個好媳婦,我的意思並不是麗麗人不好,只是,她經歷了太多了。」說著眼淚不知覺的往下掉。
聽到她說的,溫靜芝拉住她手說道。
「好了,嬸子,你也別難受了,嚴寬也不是小孩子了,他這麼大了,能有分辨好壞是非的能力,你要相信他,他是個男人,應該比女人更在乎另一半的清白,可他既然明知麗麗經歷了那麼多,還依然決然選擇她,相信,嚴寬是真的非常喜歡麗麗,喜歡到他可以不在乎她曾經經歷過什麼。」
講到這裡微微頓了一下,想了想接著補充道。
「退一萬步來說,即便某一天,嚴寬若是後悔了,倆人不能走下去,這對嚴寬一個男人來說,其實影響並不太大,反而影響比較大的是女方,因為離過婚的女人,真的不好說對象。」
隨著她的這番話,正抹著眼淚的嚴嬸子身體猛然一僵,抬眼看著眼前的靜芝,被她這麼一點撥,似乎確實是這麼一個道理。
倆人結婚,男人能吃什麼虧,吃虧的只會是女人。
想到這裡,心裡竟然舒坦了許多。
原本還在發愁,到底要不要給嚴寬在村里擺喜酒,如今,聽到靜芝這麼開導自己,決定回去晚上跟老嚴商量一下。
既然嚴寬跟她已經把證都領了,那就讓他們倆回來一趟,給他們在村里擺一下酒,這樣也算是名正言順了。
想到這些,吸了吸鼻子,開口說道。
「靜芝,聽你這麼說後,我心裡敞亮許多。」說到這裡輕嘆了口氣。
「上次,我從城裡回來,其實是麗麗送我回來的,我看的出來,她心眼兒並不壞,可我一想到她曾經經歷過那麼多,就替我兒子覺得委屈得很,因此,也從未給過她一個好臉色,可她似乎也挺能忍。」說著抹了一把眼淚,呼出一口氣,接著繼續說道。
「脾氣那麼好,興許是她在家裡也受盡了白眼造成的,我聽小寬說過,她父母大哥嫂子都不待見她,更別提那些親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