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麻黑看著面前抱著孩子的江賀,雖然今天的他穿著隨意,但氣魄擺在那裡,讓他這個長輩都無形中感覺到有種壓迫感。
「江賀,昨晚你走後,錢大壯那小子竟然嫌棄價格低,想要坐地起價。」說到這裡他偷偷覷了一眼江賀的臉色,看到對方神色如常。
拿捏不准他態度,生怕他要誤會,連忙開口著急解釋道。
「不過你放心,叔知道你大老遠從城裡開車回村里訂購西瓜,實在幫村里人,有人拎不清,叔心裡跟個明鏡似的,不是那種不明事理的人,所以,這個價格,還按照當初咱們談好的,至於想要漲價的錢大壯跟閆大兵他們兩戶人家,我決定不用了,就讓這些西瓜散戶頂上,保准夠你要的西瓜量,所以,你看叔這樣安排成嗎?」
聽到他這番話,江賀稜角分明的輪廓,這才有了一絲淡淡的笑意。
原以為村長這邊會幫著村裡的瓜農戶,重新談一下價格,若是這樣,自己的西瓜可能就不會在村里訂了。
雖然自己,現在不在乎這點錢,但這是原則性問題。
如果一開始價格都談好了,所有事情已經敲定下來了,他們再臨時變卦,要求坐地起價,這性子就變了。
所以如今,村長能這麼做,自然是最好,故而開口說道。
「行,叔,就按照你說的辦。」
聽到他同意,七八名西瓜散戶的瓜農,都是異常的開心。
原本他們還發愁拉扯去鎮子上兜售西瓜,一來一回拉的西瓜不多,也會浪費不少時間,更不確定西瓜能不能順利兜售出去。
如今西瓜從地里摘好,就直接不出村就能拿到現錢,這對他們來說,那是大好事。
江賀抬起手腕,看了一眼腕錶時間,開口衝著村長說道。
「叔,那你就讓他們抓緊摘西瓜吧,我已經通知廠里那邊來拉西瓜了,到時候一家一家來,西瓜錢,當場結清。」
隨著他說的,村長連忙笑著點頭,其他瓜農更是開心的不得了。
江賀跟他們這邊談完事情後,就抱著孩子就行往村外走,隨著太陽慢慢的升起,蟬鳴聲也越來越聒噪。
而此刻田地里,大伙兒戴著草帽,低頭都在忙碌著摘西瓜。
臨近中午的時候,江賀幾家工廠抽調出來的解放卡車,搖搖晃晃排隊駛入村頭的農田路口,總歸有把輛。
每一輛上面,還拉了一個磅秤,方便西瓜過秤。
村長為了方便,叫來村裡的倆年輕小伙子,把家裡的一個桌子搬到了田裡,又弄了好幾把椅子過來。
方便江賀帶來的會計,坐下記帳給錢。
如此大的陣仗,看的瓜農心花怒放。
因此,一個個感覺不到疲憊似的,各個精神抖擻的摘著西瓜,裝好拉扯,在一起往馬路牙子送。
看到這個景象,錢大壯心裡很不是滋味,若不是自己想要賣個好價錢,這會兒自己也會帶著家裡老少,去地里忙著摘西瓜。
如今此刻,只能看著別的瓜農忙著摘西瓜。
這個時候,聽到消息的閆大兵也趕了過來,看到停了那麼多輛解放卡車,頓時覺得,自己有種上當受騙的感覺。
因為清楚看到解放卡車上面,印刷者製衣廠,紡織廠,批發城這些的字樣。
所以,之前聽到錢大壯說江賀是倒賣西瓜的二道販子的時候,自己竟然信了,若是對方真是二道販子,怎麼弄來這麼多解放卡車。
並且,每一輛車上面,都印著工廠的名稱。
不甘心的上前,湊過去給其中一個司機遞了根煙,眉眼間帶著諂媚的討好詢問道。
「大兄弟,你們真的不是西瓜二道販子?」
司機避開他遞過來的煙,他面對村里這些老鄉,清楚這些人是大老闆同村的人,若不然,他才不想搭理對方。
擠出一抹假笑,衝著對方說道。
「我是亞發紡織二廠的司機,不是你口中說的什麼西瓜二道販子,再說了,我們江老闆是開廠的,你們同一個村的,這些你們應該很清楚才對。」
聽到他說的,閆大兵看著卡車上印刷的工廠名稱,帶著些難以置信衝著面前的司機詢問道。
「所以,江賀有製衣廠,還有紡織廠,還有批發城?」說完見對方點頭承認後。
這這一刻,閆大兵是真的有些後悔了。
自己當時不應該鬼迷心竅,聽了錢大壯的慫恿,否則,自己現在也在歡歡喜喜摘西瓜,等著收錢。
正在這時,最先賣完的是吳老三家,他們家的西瓜雖然不多,但也足足賣了五百多塊錢。
吳老三當著會計面兒,重新數了數錢,帶著一臉興奮道。
「金額沒問題。」說完小跑去了江賀身邊,笑呵呵說道。
「謝謝你江老闆,這個給孩子拿著。」說完抽出一張十塊錢,就要往孩子懷裡塞。
江賀見此情景,開口婉拒道。
「不用,他還小,錢你自己收著,若是真想給,就等過年再給我兒子發壓歲錢。」
聽他這麼說,吳老三也不再堅持,開開心心把錢交給自家婆娘,然後又去幫著黑眼兒家去收西瓜,因為他們家西瓜是最多的。
正在這時閆大兵走了過來,想上去搭話,可還沒靠近,就被一個人給攔住了去路。
他陪笑著跟對方解釋,自己想要跟江賀說兩句話,奈何對方就是不放自己過去。
最終沒轍,掉頭找到錢大壯,開口詢問道。
「大壯,你看到沒,我剛可是問了,江賀壓根就不是什麼二道販子,人家可是好幾家工廠的大老闆,要不是聽了你的話,我現在也在賣西瓜了。」說到後面,聲音都帶著些哭腔。
錢大壯現在雖然也清楚江賀不是二道販子,可他不願意承認,自己聽了老婆的話,害的西瓜沒辦法立即賣出去。
他堅信能把西瓜拉去城裡,賣個好價錢。
故而衝著閆大兵安撫說道。
「急什麼,等咱們的西瓜,在城裡賣個好價錢好,羨慕死他們這群人。」
然而閆大兵心裡卻沒有一點底,只希望就像大壯說的那樣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