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長安緩緩睜開眼睛。
窗外還是那片灰藍色的天光,幾隻小鳥依舊在枝頭跳躍鳴叫。
他明白了一件事情。
之前即便有一百年壽命都不夠推演,如今只需要八十八年就能完成,不是因為《周天星斗開脈法》變簡單了,而是他的基礎不一樣了。
隨著自身實力的提升,所以就不需要那麼多壽命去推演了。
這樣挺好。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雙手,感覺皮膚下方隱約有一層銀白色光澤在流動,似乎真的藏著一片微縮的星海。
緩緩呼出一口氣,重新閉上眼睛,意識沉入眉心祖竅。
祖竅中,不二智慧火安靜搖曳著。
在魂火周圍,是那潭積累到有些深沉的源池。
八十八年的推演,教會他如何使用魂火和源力去打通自己身體中的竅穴,連成一片星脈。
現在,體內那一百零八顆星辰,正在等待被真正點亮。
他當即按照推演中重複過無數遍的路徑,從百會穴開始,將眉心祖竅中分出一縷金色聖火,引導源池液體注入其中。
百會穴點亮。
第一縷星脈自百會而生,銀白色光芒順著經脈蜿蜒而下,猶如一道微縮星河在體內奔流。
緊接著是神庭、太陽、清明、風池……
頭部八穴很快依次點亮,沒有任何阻礙,銀白色星脈相連成一張微型區域網。
隨後,便是將第一層三十六小周天全部依樣畫葫蘆。
這些動作他在推演中已經做過千百遍,這一百零八處竅穴的每一處位置、每一條星脈的走向和每一縷星力的流轉方式,都已經深深刻進他的意識中,好比呼吸一樣自然。
頭部之後是軀幹,軀幹之後是四肢。
每一處竅穴亮起的瞬間,都有一道銀白色光芒從中湧出,然後沿著經脈蔓延、連接、交織,形成一條全新的星脈,織成一張更大的區域網。
小周天后,魏長安沒有停下腳步,他勢如破竹般往第二層的七十二大周天前進。
依舊沒有任何阻礙……可惜好景不長。
星脈的數量定格在五十條,魏長安睜開眼睛,嘆了口氣。
他碰到一個問題——祖竅源池中的源已經耗光了。
沒想到長久以來的積累,這麼快就被掏空,甚至連七十二大周天都無法全部貫通。
這開脈所需要的能量,還真是遠超他的預估。
不過,如今的變化還是令他很快拋掉不快。
他感受到體內有兩股截然不同的力量在同時運轉著。
一部分是九寶身的寶力,這股力量依舊在四肢五臟中流轉,溫潤、沉穩、厚實。
另一部分是剛剛形成的星力,它在五十處大穴形成的星脈中來回奔涌,清冷、磅礴、生生不息。
這兩股力量非但不衝突,反而開始緩慢交融。
星力洗刷著四肢五臟,寶力溫養著竅穴星脈,二者相輔相成,正在將他的身體推向一個全新的狀態。
魏長安站起身來,活動了一下筋骨。
每一個關節都在咔吧作響,每一塊肌肉都比之前更有力量,仿佛在呻吟、怒吼。
他走到窗邊,將整扇窗戶完整推開,山間的晨風撲面而來。
遠處,幾隻麻雀在松枝間跳躍嬉戲。
他的目光隨意掃過去,即便沒有刻意催動瞳術,但視野中那些麻雀翅膀扇動的軌跡、松針尖端凝結的露珠、風吹過樹梢時葉片翻轉的角度……
全部清晰無比,纖毫畢現。
他收回目光,離開房間,來到院子。
天光已經大亮,東邊的山脊線上,一輪紅日完全露了出來,將遠處山巒鍍上一層金紅。
魏長安站在院子中間,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
總覺得手癢得很。
體內那股澎湃的力量正在奔涌,很想發泄出來。
於是,他從地上撿起一根樹枝。
那樹枝長約三尺,長度剛好。
表面粗糙,還沾著昨夜的露水。
將樹枝握在手中,掂了掂,閉上眼睛感受了一下。
忽然,他動了。
第一式,童子拜佛。
樹枝自頭頂落下,看似輕飄飄的,但落下時帶起的氣流卻將地面的落葉吹得四散紛飛。
劍尖停在與眉同高的位置時,一道銀白色光芒順著樹枝尖端無聲掠出,於前方三丈處的地面上劃出一道淺痕。
第二式,回頭是岸。
他的身體驟然一轉,一百八十度轉身,樹枝橫掃而出。
星力在樹枝表面凝聚,留下一道月牙形銀色光弧。
第三式,第四式,第五式……
他的動作越來越快,越來越流暢。
達摩劍法三十六式劍招在他手中一氣呵成,樹枝於晨光中上下翻飛,時而如靈蛇吐信,時而如猛虎下山。
每一劍刺出,都帶著一道銀白色光芒。
那些光芒於空氣中短暫停留後消散,在青磚地面上留下一道道深淺不一的劍痕。
他體內的星力在這一刻被全部調動起來。
五十處竅穴同時亮起,五十條星脈全力運轉,銀白色的光芒順著經脈奔涌到手臂、指尖和樹枝,最終化為凌厲劍氣激射而出。
九寶身的寶力也被一併調動,四肢如鐵、五臟如琉璃,令他的每一個動作都穩如山嶽快如疾風。
當他收劍而立時,樹枝表面已經布滿細密裂紋,仿佛隨時可能碎裂開來。
他的呼吸依然平穩,額頭甚至沒有一滴汗珠。
但舞得酣暢淋漓。
魏長安低頭看了一眼手中樹枝,又抬頭望向遠處朝陽下金紅的山巒,忽然感覺到一種前所未有的通透。
五十條星脈,只是開始。
早晚,一百零八條星脈會全部點亮的。
屆時,他體內將真正擁有一片完整的星空,也意味著,他的極致開脈完成。
長長呼出一口氣,將樹枝隨意扔在樹下,頓時碎成齏粉。
魏長安沒有理會,朝偏院另一間房走去。
這個時間點,白公公應該已經醒了,該去伺候了。
房間中的白公公卻坐在床沿隔著窗紙,將院子裡的一幕幕盡收眼底,此刻眸底依然滿是驚駭。
他不禁細聲喃喃:「開脈了?怎麼這麼突然,明明昨晚還沒有的……而且也不是剛開脈的樣子……這孩子,真是一身是謎,總能不經意間嚇你一跳。」
咚咚~
敲門聲後,傳來魏長安的聲音:「白爺爺,您醒了嗎?該吃早飯了。」
白公公收斂所有驚容,臉色恢復如常,聲音平淡說道:「醒了。進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