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書友見面
獨自走在新宿的商業街上,空太不太明白,明明是大好的周日,自己為什麼還要將時間浪費在這種麻煩事上。
但是他確實放心不下真白。
雖然是春天,今天的天氣意外的有些熱,太陽光太亮了,神田空太感覺自己汗流浹背。
此刻的他正在那家甜品店外,透明的玻璃窗,室內可以一覽無遺。
裡面幾乎都是女生,完全沒有男人可以插足的餘地。也因此讓空太有些尷尬,這樣看著玻璃窗內的自己好像是變態一樣。
他實在無法想像,若那真的是工藤老師,是怎樣鼓起勇氣走進去的?
可是下一秒,空太真的看到了真白。
龍之介的情報果然沒錯。
而在真白的座位對面,一位中年的男子就那麼坐著,毫無異物」的自覺,就這麼一勺一勺吃著芭菲—意外的,也確實沒有突兀的感覺。
感覺,畫面好像也挺自然的?
他為什麼可以這麼熟練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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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感覺到甜品店裡有目光望了過來,空太趕緊收回視線,假裝是一個過路的路人。
甜品店裡,火林確實沒有格格不入」的自覺。這是她和疾風放學後經常來的甜品店,和店員小姐都熟悉了。當然,店員小姐肯定不認識這樣裝扮的自己。
也不一定。在送來芭菲的時候,店員小姐拿來了一本書。
「是————是工藤老師嗎?請問能給我簽個名嗎?」
那正是一套精裝的《暗夜男爵》,這成套的精裝三部曲稅後價格要一萬兩千多日元。
「當然可以,天野小姐,需要寫什麼贈語呢?」
這位甜品店的店員小姐,和文學社已經畢業的那位文學少女天野學姐是同一個姓氏。
當然也僅僅是姓氏相同,沒有任何關係。
「呀,老師您知道我的名字嗎?」
火林指了指她的胸前。
天野才意識到自己犯蠢了,她還掛著明牌呢。不過,這麼細心果然是推理小說家!
依照天野想要的,火林在扉頁上寫下了贈語,並簽了自己的名字。
那之後,周圍的好一些女孩子都來要簽名。之前是不好意思,又或者不確定是否是工藤老師,畢竟雖然書店經常有海報,線下真人很少公開出現過。
直到天野要了簽名之後,才確定那是工藤老師,並且願意簽名。於是一個個都放下矜持圍了過來。
這些女孩就沒帶書了,也不確定是否買過。
不過火林不介意,一個個都在她們的筆記本、手帳本上簽了名字。
「工藤老師很受歡迎呢。」
「椎名以前也是有名的畫家吧,沒有人問你要簽名嗎?」
「油畫是帶簽名的。」
啊,也對。油畫的作者都會在自己的畫上留下名字。真正買了畫的客人已經有簽名了,不買的人也沒理由來要。
況且油畫本身也不是什麼適合追星的行業。
「不過,等椎名你真的成了漫畫家之後應該就要熟悉給人簽名了。
真的嗎?
椎名想了想,這種感覺應該也不錯。
「你明明已經在油畫上耗費了那麼多的精力,為什麼會想要畫漫畫呢?」
這話綾乃也曾問過。
飯田綾乃是雙葉社漫畫組的編輯,也是最初收到椎名投稿的人。雖然她並沒有讓椎名過稿,因為那根本不是漫畫,沒有任何故事情節的趣味性。但畫風吸引了她。
那之後綾乃編輯還一直和椎名有聯繫。不僅留了電話,還時常和她見面,教導她一些漫畫上的常識。
「我想要畫一些有趣的東西。」
「有趣的東西?」
「我不希望自己的畫是被收藏的,而應該是讓更多人看到,能讓人感覺到開心、感覺到有趣。我想要畫出這樣的作品。」
「嗯,這樣的話漫畫確實比較合適。」火林認可了她的這個說法。
「那麼,現在感覺怎麼樣?」
「現在?」
「你畫了第一話,雖然野原編輯將漫畫傳真給了我,讓我說說自己的意見,但在那之前我想聽聽你自己的意見。你覺得怎麼樣?」
椎名想了一會兒。
「我覺得挺有意思的,我畫的————有點開心。」
雖然她過去也經常畫畫到深夜,甚至常常通宵,但這樣一邊畫一邊感覺到有趣還是第一次。
「那麼,你還可以畫的更有意思一些。」
「更有意思?」椎名不太明白。
「漫畫是誇張的藝術。比如這裡,」火林拿出那張傳真後列印出來的複印稿,「這裡是銀河皇帝出場,你設計的畫面是他坐在一張王座上。是皇帝,所以要坐王座,這個邏輯沒問題,但我覺得還是太保守了。」
「安培羅可是整個銀河系的皇帝,他將一個恆星系作為行宮沒問題吧?黑洞和超新星都是點綴,王座之下是億萬星辰。」
「可是————他一出場就死了啊。」
一個第一話就領便當的人物,即使說的再委婉一些,那也就是個炮灰而已。
「這就是反差感」啊,安培羅弱嗎?當然不弱,在設定中他就是銀河皇帝,統治了整個銀河係數百年的至強者,本該輕鬆就能占領地球。可是他遇到了主角,不講道理的概念神。你將銀河皇帝刻畫的越強,卻能讓讀者因為反差感而覺得有趣。」
「有趣————」椎名默念著這個詞。
「對,有趣,畫漫畫只要有趣就可以了!有趣的就能連載,無趣的就會被腰斬,漫畫界就是這麼簡單。不管作者有多大的名聲,或者默默無名,只要有趣的作品就能成功。」
「當然,除了讓讀者覺得有趣之外,還有一件更重要的事就是讓自己畫的開心。如果連作者自己都不能讓自己高興,怎麼能夠逗樂別人呢?」火林將杯中吃完的芭菲推開,臉向對面湊近了幾分,「你說你畫的有點開心,但從剛剛開始,你一次都沒有笑過。為什麼不能試著笑一笑呢?
」
笑?
那個表情好像不屬於她,椎名不記得自己已經多久沒有笑過了。
最初被逼著畫畫,到後來將畫畫當做了自己的本能。就像需要吃飯、需要喝水,需要呼吸一樣。
椎名嘗試了一下,沒有成功。
「假面飛踢!」火林突然喊了一句。
「噗嗤。」她終於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