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嶼下班回家,人剛進巷子,身後就傳來賈東旭的呼喊聲。
「陳嶼!陳嶼!」
眼瞅著要到院門口了,陳嶼乾脆下自行車等待,等賈東旭來到近前。
「你這是買糧去了?」
賈東旭點頭:「是啊,這不是又到月中了嘛,家裡的糧吃完了。」
票證時代已經開始,每個家庭都有糧本,但買糧食基本都不會一次性買完,而是一個月分兩到三次購買。
賈東旭把糧袋放在自行車后座上,一隻手扶著跟在陳嶼身後。
他還記得陳嶼上次說的話,又一次試探著詢問道:「最近我們廠子變動好大,你們機修廠是什麼情況?」
陳嶼沒再打哈哈,說出了賈東旭從未聽說的消息。
「我啊?我現在不在機修廠工作了,已經被調任到別的廠子擔任負責人。」
賈東旭被驚掉下巴。
什麼跟什麼?
他怎麼從來沒聽說過這件事?
「什麼時候的事啊?你不是一直在機修廠工作嗎?去新廠子擔任什麼呀?」
賈東旭問的那叫一個積極。
陳嶼沒回頭看他的表情,但他相信賈東旭已經被他先聲奪人的話語驚到了。
對於怎麼安排易中海師徒去新廠子,陳嶼心裡已經有個大概的計劃。
說實話,讓賈東旭去不難,真正的難處還是如何讓易中海去,偏偏陳嶼真正想要的其實是易中海,小賈真就只是個添頭。
易中海太合適他了。
你別管真實模樣怎麼樣,但至少在外人看來名聲很好、技術又到位,十分擅長與別人交朋友,帶動隊伍。
讓這傢伙去車間裡工作,陳嶼相信易中海能替他守好車間。
陳嶼隨口問道:「東旭啊,你現在一個月工資有多少呀?」
賈東旭小聲道:「33塊。」
他說的很沒底氣,自己這工資應該是同院所有在紅星廠上班的正式工里工資最低的了。
也就是軋鋼廠屬於重工業部門,工資還比其他單位高點,如果是在輕工業或者是食品單位上班,一個月頂多30塊。
陳嶼沒由頭的說了句:「是低了點,你現在只有棒梗一個孩子,家裡只需要養活三口人,但以後肯定還會有別的孩子,當下夠用,以後可不一定夠用啊。」
這話算是說到賈東旭心坎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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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當下的工資保證他就算再生兩個孩子都餓不死一家人,可這僅僅是餓不死,可孩子畢竟不能只是餓不死,還需要穿還需要用呢,特別是以後上學了呢,到時候花銷更大。
車子回到院裡了,陳嶼沒著急去開門,而是回頭看著賈東旭。
「我聽說你媳婦好像還不是城裡戶口的吧?家裡幾個孩子跟著誰的戶口?」
一提起這事,賈東旭心裡就想罵街。
當初因為捨不得秦淮茹家裡的那幾畝地,沒有早早的把戶口移到城裡,導致秦淮茹直到現在仍是昌平縣人。
雖然現在昌平在4月份就已經被劃分為四九城管轄,但當地屬於郊外,農村戶口不享受城鎮糧食配給。
除了秦淮茹外,最頭疼的還是孩子,按照當下的制度,孩子是跟著母親的戶口,也就是說以後賈家的孩子只能吃配給糧,而不像賈東旭一樣吃商品糧。
這二者的區別大了。
一個是有保證的糧食,另一個雖然花錢買能買到,但需要加錢,當下年景好的時候還沒事,一旦趕上個災荒年可就頭疼了。
陳嶼就是故意提這一茬的,就是要讓賈東旭擔憂、害怕。
陳嶼不緊不慢的說道:「東旭,這幾件事你必須得解決,不然以後只會越來越困難。」
賈東旭回過味來了,陳嶼不會閒著沒事說這些話,既然說了肯定是有法子。
「陳嶼你有辦法是不是?教教我。」
陳嶼點頭又搖頭:「說難也不難,說簡單也簡單,關鍵在於動,紅星廠已經飽和,我沒辦法讓他們接收秦淮茹,但……」
賈東旭明白了,他想當然地說道:「這就是你上次跟我說有好處的事,對不對?我就知道,你果然照顧我們這些鄰居,上次喝醉你就跟我說過有好事,原來那時候你就想著要幫我解決這個問題了!」
陳嶼達到了自己的目的。
他向來不是小氣的人,既然要用到賈東旭,自然會給相應的報酬,幫忙解決秦淮茹戶口就是他給的酬勞。
「你先別著急,我跟你說實話吧,新廠子想要的其實不是你,是易叔,你明白這話是什麼意思嗎?」
賈東旭狠狠的點頭。
他早就該猜到是這樣了,自己一個一級工,有個屁的吸引力。
「我明白你的話,陳嶼,只要你能幫我解決戶口的事,需要我做什麼你直接說就行!」
陳嶼讓他附耳過來,小聲道:「不是啥壞事,做好了對你們都有好處啊,你到時候先這樣,再這樣……」
賈東旭邊聽邊點頭。
他贊同陳嶼的話,這事的確對他們師徒都是好事。
……
「師父,正所謂樹挪死,人挪活,現在紅星廠早就變了,廠領導您一個都不認識,要是再不改變以後可怎麼辦啊!」
賈東旭找到易中海談話,以往都是老易勸賈東旭別犯犟,現在倒是反過來了。
雜七雜八聽了好一會,易中海聽明白賈東旭到底想表達什麼。
「東旭先等等,你實話跟為師說,陳嶼到底向你許諾了什麼?」
賈東旭沒隱瞞,直接把陳嶼會搞定秦淮茹戶口、讓家人都吃上配給糧的事,全說了出來。
聽到這,易中海就明白,自己被陳嶼算計了,而且他還沒法拒絕。
賈東旭是他選定的養老人,兩人已經被牢牢綁定在一塊,現在如果不幫他解決戶口問題,一定會被賈東旭記恨,這是他無法接受的。
易中海沉默了好一會,在賈東旭再三追問下,只能有氣無力道:
「我知道了,肯定不會讓這件事泡湯,不過東旭,你得先讓我跟陳嶼單獨聊聊,至少不能被騙是不是?」
賈東旭也覺得是這個道理,自個師父可是老江湖了,由他幫忙判斷,相信陳嶼哄騙不到師徒倆。
「行,師父您跟他聊就好。」
「算了算了,東旭那邊已經無法挽回了,還是得儘快跟他聊聊,至少也得把自己賣個好價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