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沉伸出滿是泥巴的手。
「我試試。」
霍雲錚隨手把避水珠拋過去。
珠子入手的瞬間。
陸沉只覺得掌心一涼。
緊接著,神奇的一幕發生了。
他身上濕透的軍裝,水分瞬間被抽離,直接乾涸。
原本糊在臉上的爛泥,失去水分後變成干土塊,簌簌往下掉。
天空砸下來的暴雨,在距離他頭頂半米的地方,拐了個彎,全砸在旁邊的泥地上。
這感覺太詭異了。
作為特戰大隊長,他跟749局打過交道,清楚這世上有些東西是科學解釋不了的。
但他真沒想到,那些古籍小說里寫的法寶,居然就這麼活生生地出現在他手裡。
還被霍雲錚冠上了一個「超微高分子」的破名字。
陸沉把避水珠攥緊,壓低聲音湊近。
「雲錚,你給我交個底,這玩意是不是秦硯他們那邊搞出來的?」
霍雲錚面不改色心不跳:「絕密級,不能多問。回頭寫報告的時候,就寫高強度防水裝備現場測試。」
陸沉眼角抽搐。
「行了,別圍著了!」
陸沉拿著喇叭轉身吼道,「留一個支隊繼續加固,剩下的人,分批撤回後勤處修整!」
霍雲錚沒管後續的收尾工作。
他拿迴避水珠,大步朝著後勤帳篷走去。
帳篷里空蕩蕩的,只有兩個後勤兵正蹲在行軍鍋前添柴火,鍋里熬著的紅糖姜水咕嘟咕嘟冒著熱氣。
「剛剛那對母子呢?」
後勤小戰士轉過頭。
「副隊,嫂子看大堤決口堵住了,就讓警衛員開車送他們回去了。」
霍雲錚點點頭,指腹摩挲著避水珠,重新走入暴雨中。
接下來的兩天兩夜。
永定河大堤上,特戰大隊的幾百號戰士,親眼見證了什麼叫不講道理的「人形打樁機」。
霍雲錚直接把避水珠揣在懷裡,縱身躍入十幾米深的渾濁河底。
岸上的戰士只負責拼命往下推石頭。
霍雲錚一個人在水下,包攬了最危險、最耗體力的活兒。
抗洪搶險的工程進度,硬生生被他一個人拔高了十倍不止。
原本預計需要一周才能填平的決口,兩天時間就徹底夯實。
龍錚也沒閒著。
他借著下水固定底層鋼筋網的由頭,一路游到了大堤下游的無人區。
避開眾人的視線後,龍錚活動了一下筋骨,調動體內的龍族本源。
他雙手按在滿是淤泥的河床上。
堵塞的地下水脈被他強行疏通,暗流改道。
原本壅高不下、隨時可能再次漫堤的洪水,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往下降。
龍錚自我鑑定一番:「我不是干擾天災,我是在梳理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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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天清晨。
連下了一周的特大暴雨終於停了。
東邊的厚重雲層裂開一條縫,金色的陽光灑在滿目瘡痍的永定河大堤上。
渾濁的河水退到了安全線以下,水流變得平緩。
軍區領導的吉普車碾著爛泥,停在大堤外圍。
領導穿著高筒雨靴,踩著泥濘走到缺口處。
「幹得漂亮!這防線比鋼筋混凝土還結實!」
他大手一揮,聲音洪亮。
「回去之後,特戰大隊集體記三等功!霍雲錚,你小子帶頭下水打樁,兩天兩夜沒合眼,個人二等功跑不了!回去就讓政治部出通報!」
霍雲錚雙腳併攏,立正敬禮。
眾人在旁邊咧著嘴樂,連日來的疲憊一掃而空。
傍晚時分。
霍雲錚開著吉普車,駛入特戰大隊家屬院。
推開自家院門,堂屋的燈亮著,排骨湯的香味順著窗戶縫飄了出來。
霍雲錚在院子裡的水槽邊把軍靴上的泥巴沖洗乾淨,這才推門進屋。
塗山瑤正躺在搖椅上晃悠。
小寶趴在桌上,拿著鉛筆在紙上畫畫。
「不是讓你們去南鑼鼓巷住幾天?怎麼跑回這邊了?」
霍雲錚脫下沾著泥點子的軍裝外套,掛在門後的衣架上。
「那邊太吵。」
塗山瑤語氣帶著幾分嫌棄。
「大墩子半夜打呼嚕,震得東廂房的房梁直掉灰。我嫌煩,就帶小寶回來了。」
霍雲錚走到桌邊倒了一大杯涼白開,一口氣灌下去。
家屬院這邊雖然房子小,但勝在清淨,沒那麼多人折騰。
他放下水杯,目光落在小寶身上。
「小寶,去臥室,爸爸有話問你。」
小寶放下鉛筆,乖乖地跟著霍雲錚進了裡屋。
房門關上。
霍雲錚拉過一把椅子坐下,指了指面前的床沿。
「坐好。」
小寶爬上床,兩條小短腿懸在半空晃蕩。
霍雲錚從口袋裡掏出那顆避水珠,擱在旁邊的床頭柜上。
「說實話。」
霍雲錚壓低聲音,拿出了審問的架勢。
「這東西到底是從哪來的?」
小寶眨了眨眼睛,一臉無辜。
「自然博物館撿的啊,我在帳篷里不是說了嗎。」
霍雲錚按住突突直跳的太陽穴。
「放屁。這種級別的文物,自然博物館能讓你隨便撿?你知不知道偷盜國家文物是什麼罪名?」
霍雲錚站起身。
「去換衣服,爸爸現在帶你去公安局自首,然後把東西還給博物館。你年紀小,主動上交,我再托人找找關係,這事能壓下來,頂多寫個檢討。」
小寶趕緊跳下床,一把抱住霍雲錚的大腿。
「爸爸!真不是偷的!」
小寶急了。
「這是別人送我的見面禮!」
霍雲錚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誰會把這種無價之寶送給一個四歲的孩子?」
小寶嘆了口氣,鬆開手。
「是一個小骷髏。」
霍雲錚愣住。
「什麼玩意?」
小寶手腳並用地比劃著名。
「就是自然博物館一樓古生物展廳里,那隻很大很大的恐龍骨架。有一塊化石在地下埋了幾千萬年,生出靈智了。它平時就藏在恐龍胸腔的縫隙里睡覺,晚上出來抓地溝里的老鼠和蟑螂吃。」
霍雲錚覺得自己的唯物主義世界觀又開始搖搖欲墜。
化石成精?
吃蟑螂?
小寶繼續補充。
「它太餓了,連骨頭都餓黃了。我跟思晴姐還有苗苗看它可憐,就把它拆了裝在麻袋裡,帶回南鑼鼓巷了。它為了交保護費,也是為了拜山頭,就把這顆珠子孝敬給我了。」
小寶仰著頭,一臉坦然。
「它說這是它前幾年在地下挖出來的。爸爸,這真不是博物館的登記文物,這是小骷髏的私人財產。」
霍雲錚站在原地,沉默了足足兩分鐘。
他把這番話在腦子裡過了一遍,確認裡面的邏輯竟然完全自洽。
長白山那幫動植物精怪他都見過了,現在連西方地獄惡魔都跑出來了,多一個骨頭架子似乎也不算太離譜。
最關鍵的是,東西不是兒子偷的。
霍雲錚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緊繃的肩膀鬆懈下來。
他重新坐回椅子上,把避水珠拿在手裡把玩。
這東西在水下的作用簡直逆天,如果能運用到海軍或者兩棲特戰隊裡,絕對是戰略級別的裝備。
「行,沒偷東西就行。」
霍雲錚警告地指了指小寶。
「以後這種來路不明的東西,少往家裡拿。真出了事,我也保不住你。」
小寶嘿嘿一笑,爬回床上。
「爸爸,這可是好寶貝!現在我都有兩件傳家寶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