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建軍眼眶裡兩團綠火跳動，照亮了前面的空地。
角落裡堆放著十幾個木條箱。
最上面一個箱子沒蓋嚴。
白建軍走過去，伸出骨爪掀開蓋子。
紅藍綠三色寶石堆得滿滿當當，每一顆都有核桃那麼大。
它樂了，上下頜骨發出咔噠咔噠的聲音。
小寶老大最喜歡亮晶晶的東西，這堆石頭送去當生日禮物，絕對有面子。
走廊突然傳來雜亂的腳步聲。
「剛才什麼聲音？」
「去庫房看看，別出岔子。」
兩個穿著黑夾克的男人端著衝鋒鎗，打著手電筒走進來。
光柱掃過木箱，直接照在白建軍身上。
一個光禿禿的骷髏架子，正趴在箱子上抓寶石。
兩個男人當場僵在原地。
手裡的槍都忘了端。
白建軍轉過頭，這兩人居然敢打擾它挑禮物。
它把手裡的寶石往箱子裡一扔。
雙手抱住自己的右大腿骨，用力一扯。
大腿骨被硬生生卸了下來。
白建軍單腿蹦著往前跳，速度快得驚人。
還沒等兩個男人喊出聲，它手起骨落。
「梆！」「梆！」
兩聲悶響。
兩個男人連哼都沒哼一聲，直挺挺砸在水泥地上。
白建軍把大腿骨安回骨盆，活動了一下關節。
它蹲在箱子前發愁。
寶石太多了，它渾身上下連個兜都沒有，怎麼拿回去？
它轉頭四處看。
旁邊還堆著幾十個方方正正的鐵皮箱，箱子開口處，連著一捆一捆的紅色塑料線。
這些線又長又結實。
白建軍走過去，扯住紅色引線用力一拽。
管它下面連著什麼方塊泥巴，全給薅斷。
它手腳麻利地把幾十根引線拆下來，打了個死結，當成繩子用。
一百多顆寶石被它用引線綁成一大串，沉甸甸地掛在脖子上。
接著，它又拿剩下的引線，
把那兩個暈倒的男人手腳捆死。
左手拎著一個，右手拎著一個，順著原路鑽回地面。
清晨六點。
今天是小寶五歲生日。
霍雲錚起得很早。
他穿著軍綠色背心，在院子裡打完一套軍體拳，渾身冒著熱氣。
剛準備回屋拿毛巾，大門被敲響了。
「咔噠、咔噠。」聲音很輕，透著一股小心翼翼。
霍雲錚走過去拉開院門。
門外站著白建軍。
它脖子上掛著一長串五顏六色的石頭，手裡還拖著兩個昏迷的男人。
「霍長官好！」白建軍立刻立正，骨頭摩擦發出清脆的響聲。
霍雲錚挑眉。
「你不在南鑼鼓巷待著，跑這兒來幹什麼？」
「我來給小寶老大送生日禮物！」
白建軍把脖子上的寶石串取下來，連同那兩個男人一起推到霍雲錚腳邊。
「長官，這是我半夜挖出來的。石頭給老大玩，這兩個人給長官練手。」
霍雲錚視線落在那些寶石上。
五顏六色，價值連城。
但他的目光很快被綁寶石的繩子吸引。
紅色的絕緣外皮，特殊的金屬接頭，裡面還露著一截特製的導火索。
霍雲錚的呼吸猛地停滯。
這是軍用C4塑膠炸藥的引線！
而且是國外特種部隊專用的型號！
他一把抓起引線，仔細檢查切口。
切口非常粗糙，像是被硬生生扯斷的。
「你這線哪來的？」霍雲錚聲音發沉。
白建軍指著地上那兩個男人。
「地下一個大房子裡挖的。他們守著這堆石頭，旁邊還有好多方塊泥巴，泥巴上連著這些線。我嫌石頭不好拿，就把線拆了當繩子。長官，這線質量真好，扯都扯不斷。」
方塊泥巴。
霍雲錚後背驚出一身冷汗。
這小骷髏把人家炸藥庫的引線全給徒手薅了！
他立刻蹲下身，翻看地上那兩個男人的口袋。
搜出兩把帶消音器的白朗寧手槍，一把精鋼匕首，還有一張手繪的玉泉山莊平面圖。
地圖上畫著三個紅叉。
主會場、水源地、出口。
全是修仙交流會的關鍵節點。
霍雲錚瞬間把所有線索串聯起來。
境外組織準備了足以炸平半個山莊的炸藥。
「小寶！」霍雲錚衝著正房喊。
門帘掀開，小寶穿著一身紅彤彤的虎頭衣跑出來。
「爸爸怎麼了？」
霍雲錚指著白建軍。
「把你的小弟帶進屋。不管發生什麼，不准出來。」
說完，霍雲錚大步衝進客廳，抓起桌上的電話。
電話是前兩天霍老爺子讓人裝的，送給小寶的生日禮物。
電話響了三聲被接起。
「雲錚，大清早的什麼事？」陸沉聲音帶著剛睡醒的沙啞。
「陸隊，立刻拉響一級警報。玉泉山莊交流會有人埋了炸藥，圖紙和敵特都在我院子裡。」
電話那頭靜了兩秒。
接著傳來椅子翻倒的聲音。
「你說什麼？敵特怎麼跑你院子裡去了？」
「有人把敵特炸藥庫的引線全拆了，拿來給我兒子當生日禮物打包帶。」
陸沉：「……」
二十分鐘後，三輛軍用吉普車呼嘯著停在霍家大門外。
陸沉帶著一隊全副武裝的特戰隊員衝進院子。
看著地上那兩個還在昏迷的敵特，以及旁邊那一捆軍用引線，陸沉倒吸了一口涼氣。
「C4高爆炸藥的引線。這要是引爆了，玉泉山莊連個渣都剩不下。」
霍雲錚把搜出來的地圖遞過去。
「防空洞的位置離山莊不到兩公里。」
陸沉立刻下令。
「一小隊，把人押回去突擊審訊。二小隊，跟我去抄那個防空洞。雲錚，我們馬上出發。」
霍雲錚轉身走進臥室。
「外面怎麼這麼吵？」塗山瑤懶洋洋地打了個哈欠。
「有急事我得去處理一下，你先帶小寶去老宅，中午我趕過去吃飯。」
塗山瑤翻個身，「行，我知道了。」
霍雲錚穿上作戰服，推門走出院子。
一個小時後。
特戰大隊根據地圖和坐標，突襲了廢棄防空洞。
鐵門被強行破開。
手電筒的光柱在寬敞的地下空間來回掃射。
陸沉站在那面碼得整整齊齊的木箱前，後背的冷汗把作訓服都濕透了。
整整一牆的C4塑膠炸藥。
這分量，別說玉泉山莊，就算把半個西山削平都綽綽有餘。
排爆中隊的隊長帶著幾個人，小心翼翼地湊上去檢查。
看了半天，排爆隊長直起身，表情跟見了鬼一樣。
「陸隊，這炸藥……」
陸沉神經緊繃：「有詭雷？還是定時裝置？」
排爆隊長搖搖頭，拿起一塊黃色的塑膠炸藥塊遞過去。
「全廢了。不僅沒定時裝置，連引線都被拔得一乾二淨。而且你看這切口……」
陸沉接過來一看。
炸藥塊頂端的插孔處，被破壞得亂七八糟。
排爆隊長咽了口唾沫：「這絕對不是用工具剪斷的。這是被人硬生生用蠻力，連根拔出來的。陸隊，這可是軍用高壓引線，裡面嵌著鋼絲，徒手扯斷這麼多根，這手勁還是人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