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地下。
白建軍已經回到了防空洞外圍。
他沒有冒頭,而是貼著混凝土牆壁,聽著裡面的動靜。
防空洞裡,三個大漢正圍著桌子喝酒。
「大哥,這批貨什麼時候運走?那幾個小崽子成天哭,吵死了。」
「急什麼。」
臉上帶著刀疤的男人灌了一口白酒。
「買家明天晚上才到。等天黑了,把人裝進麻袋,直接走水路運出京城。」
「裡面那個最水靈的娘們,真不留著兄弟們先嘗嘗鮮?」
另一個瘦猴模樣的男人搓著手,眼睛往鐵柵欄那邊瞟。
刀疤臉一巴掌拍在瘦猴腦袋上。
「少他媽動歪心思!那娘們是買家點名要的,一根頭髮都不能少。弄壞了,你賠得起嗎?」
鐵柵欄里,幾個女人抱成一團。
白建軍耐心等著。
小寶老大交代過,有危險就動手。
現在這幾個壞人還沒動手打人,他只能等。
不過,他可以先做點準備工作。
白建軍順著牆壁繞了一圈。
這防空洞只有一個出入口,是一扇厚重的鐵門。
他來到鐵門正下方,兩隻骨爪齊出,開始瘋狂刨土。
幾分鐘後,鐵門下方的地基被他掏空了一大塊。
只留下一層薄薄的硬土殼撐著。
做完這一切,白建軍安靜地潛伏在泥土裡,等待老大的信號。
地面上。
小寶帶著二三十個拿著農具的壯漢,已經來到了後山腳下。
這裡雜草叢生,平時根本沒人來。
老農走在前面,用鋤頭撥開半人高的雜草。
走了一段,果然看到一個被藤蔓遮掩了一半的廢棄防空洞口。
洞口外面停著一輛破舊的帶斗三輪摩托車。
「二爺,真有車!」壯漢壓低聲音。
老農一揮手。
「把車胎給老子扎了!看他們往哪跑!」
兩個社員跑過去,拿起手裡的鐮刀,三兩下就把三輪車的輪胎給捅得千瘡百孔。
老農一擺手,二三十號人呈扇形包圍了洞口。
「裡面的人聽著!」
老農扯著嗓子大吼一聲。
「你們已經被包圍了!趕緊把人放了,出來投降!」
防空洞裡。
刀疤臉手裡的酒杯「啪」的一聲掉在地上。
「怎麼回事?條子來了?」
瘦猴嚇得直接跳了起來,去摸桌上的刀。
「放屁!條子怎麼會喊這種話!」
刀疤臉抓起桌上的砍刀,臉色猙獰。
「出去看看!」
三個人拿著武器,小心翼翼地摸到鐵門邊。
透過鐵門的縫隙往外一看。
外面黑壓壓站了一大片人,手裡全是鋤頭、鐮刀、扁擔。
「大哥,是村裡的泥腿子!」
「媽的,怎麼被他們發現了?」
刀疤臉咬了咬牙。
「別慌,他們手裡沒槍。咱們衝出去,搶了摩托車跑!」
刀疤臉一把拉開厚重的鐵門。
「兄弟們,跟他們拼了!」
三個人揮舞著砍刀就往外沖。
就在鐵門拉開,三人腳步踏出洞口的瞬間。
地底下的白建軍等到了機會。
它雙爪猛地往下一扯。
「轟隆!」
防空洞門口的地基瞬間塌陷。
剛衝出半步的刀疤臉三人,腳下一空,直接掉進了一個三米多深的大坑裡。
「哎喲臥槽……」刀疤臉吐出一口泥,腦瓜子嗡嗡直響。
瘦猴壓在他身上。
「快,起開!」
頭頂傳來二爺中氣十足的吼聲。
「砸!別給這幫畜生喘氣的機會!」
刀疤臉剛站起身,一把鐵鍬帶著風聲拍下來,正中他腦門。
「當!」
他眼前一黑,又被砸了回去。
另一個人販子壯漢急了,準備揮舞砍刀格擋。
手剛舉起來,地下突然冒出一股動靜。
沒等他站穩,那把精鋼打造的砍刀「嗖」地一下,直接鑽進土裡沒影了。
漢子傻眼了,兩隻手在泥里瘋狂亂刨:「我刀呢?我那麼大一把刀呢!」
回應他的是一根粗壯的扁擔,結結實實敲在他肩膀上。
「還敢找兇器?打!」
二十多個青壯年圍著坑,利用長柄農具的優勢,把坑裡的三個人當成了打地鼠的遊戲。
只要誰敢抬頭,立刻就是一鋤頭壓下去。
不到三分鐘,坑裡徹底沒動靜了。
二爺一揮手:「停!拿繩子,下去把人捆了!」
幾個年輕力壯的小伙子跳進坑裡,把三個人販子像拖死狗一樣拖了上來。
刀疤臉被打得連親媽都認不出來,門牙全飛了,臉腫得像個紫皮茄子。
其餘兩人也是鼻青臉腫,連叫喚的力氣都沒了。
防空洞裡,帶隊老師和幾個村民舉著手電筒衝進去。
很快,七八個被綁著的女人和孩子被扶了出來。
重見天日的那一刻,幾個女人抱頭痛哭。
其中一個抱著四歲小女孩的婦女,撲通一聲跪在二爺面前,連磕了三個響頭。
「謝謝大爺!謝謝大家!要不是你們,我們娘倆今晚就被賣了!」
二爺趕緊把人扶起來,氣得鬍子直抖:「這些挨千刀的畜生,槍斃一百回都不嫌多!」
陸北這時湊到那個塌陷的大坑邊,探著腦袋往下看。
「乖乖,這坑絕了。」
他滿臉驚奇地轉頭找小寶。
「小寶,這也是你說的那個什麼熱脹冷縮?」
小寶站在樹蔭下,手裡拿著半個不知道誰給的烤紅薯。
另外一半他剛給了苗苗。
「對。」小寶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
「他們平時在洞裡活動,把地基踩空了。剛才一開門,空氣對流,加上外面的物理共振,地殼承受不住,就塌了。」
陸北聽得兩眼放光:「科學真牛啊!我回去就讓我爸把家裡的地磚全敲了,我也搞個共振陷阱!」
沈思晴在旁邊翻了個白眼,把專心啃紅薯的苗苗往身後拉了拉。
地下深處,白建軍抱著一把大砍刀,樂得下巴骨咔咔作響。
沒過多久,兩輛綠皮吉普車和三輛偏三輪風馳電掣般衝過來,捲起一路黃沙。
周正帶著幾個刑偵科的幹警衝上山坡。
他們定睛一看,防空洞門口圍著幾十號拿著農具的村民。
地上躺著三個被五花大綁、綁得跟木乃伊一樣的人販子。
那三個人進氣多出氣少,慘得連周正都有些不忍直視。
二爺見公安來了,趕緊迎上前。
「公安同志,你們來得正好!這幾個拍花子的想反抗,被我們紅星公社的社員拿下了!」
周正收起槍,看著地上的刀疤臉,勉強認出來了。
局裡追查這個跨省拐賣團伙已經幾個月了,一直沒摸清他們的老窩,沒想到今天被一群村民給端了。
「大爺,你們這是立了大功啊!不過以後遇到這種情況,還是儘量先報警,對方萬一有兇器……」
周正話還沒說完,視線越過人群,突然定在了一棵大柳樹下。
大樹下,四個半大孩子排排坐。
周正麵皮猛地一抽。
他大步走過去,「塗山小寶?你怎麼在這?」
小寶站起來,特別有禮貌地打招呼:「姐夫好,我們學校今天來學農,碰巧發現這裡有壞人。」
二爺趕緊把小寶的功勞說了。
周正腦殼有點疼。
自家媳婦胡小鳳,剛釣魚執法抓搶劫犯。
現在倒好,這幾個小的出來學農,順手發現人販子老窩。
這塗山家的人,是不是都把抓賊當成副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