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母急得滿臉是淚,李父也是一頭汗。
「首長,上面真的在進行傳染病排查,極度危險,您不能上去!」顧長寧硬著頭皮喊。
李成山冷笑出聲,直接伸手推了顧長寧一把。
他雖然年紀大了,但也是槍林彈雨里殺出來的老軍頭,力氣大得很,顧長寧差點被推了個跟頭。
「放屁!」
李成山指著顧長寧的鼻子破口大罵。
「你當我是三歲小孩?傳染病排查?傳染病排查你們把我孫女往裡送?!哪家醫院的規矩是把產婦送進傳染病隔離區的!」
顧長寧被噎得說不出話。
這理由騙騙外面的老百姓還行,騙李成山這種搞了一輩子後勤、對軍區醫院各項流程門兒清的老狐狸,簡直是漏洞百出。
「趕緊給我讓開!」
李成山臉色鐵青,大步往上邁。
「我倒要看看,誰敢拿我孫女的命開玩笑!」 「李部長,真不能上!」周懷山趕緊補位,死死抱住樓梯扶手。
「這是死命令,上面只能留孔建華一個家屬陪產,其他人一律退避!」
「去他娘的死命令!我今天非要上去!」
眼看著李成山就要硬闖,周懷山和顧長寧根本不敢動真格的。
這可是軍區實權首長,他們要是敢動手,明天749局就得關門大吉。
秦硯在三樓看得頭皮發麻,正準備下樓扛雷,一樓大廳突然傳來一陣整齊劃一的腳步聲。
緊接著,一道威嚴的聲音從一樓樓梯口傳了上來。
「老李,火氣這麼大幹什麼?醫院是治病救人的地方,你在這大吵大鬧,成何體統?」
李成山動作一頓,猛地回過頭。
軍區張司令披著軍大衣,雙手背在身後,帶著兩名荷槍實彈的警衛員,正不緊不慢地走上樓梯。
李成山愣住了。
他怎麼也沒想到,張司令會出現在這裡。 「司令,您怎麼來了?」李成山趕緊立正敬禮,但臉上的焦急根本掩飾不住。
「我孫女在上面生孩子,這幫人非說什麼傳染病封控,硬把我們攔在外面。哪有這種道理!」
張司令走到緩步台,拍了拍李成山的肩膀。
「傳染病是個由頭,為了疏散群眾的。」
李成山更急了:「那到底出什麼事了?曉紅是不是有危險?」
「曉紅很安全。」張司令收起笑容,臉色變得極其嚴肅。
「老李,你也是幾十年的老革命了。有些事情,不該問的別問,不該看的別看。」
李成山心頭大震。
張司令這話分量太重了。
「三樓現在是軍區最高級別的保密區域。」
張司令盯著李成山的眼睛,一字一頓地說道。
「裡面有特殊的任務在執行。你孫女是軍屬,理應配合。上面安排了全軍區最好的產科專家守著她,孔建華也在外面陪著,出不了岔子。」 「可是……」李母在後面還想說話。
「沒有可是。」張司令直接打斷她,「這是紀律。老李,你連這點覺悟都沒有了?」
李成山死死咬著牙,盯著通往三樓的樓梯看了一眼,又看了看面前不怒自威的張司令。
讓軍區首長親自出面堵在樓梯口攔人,這三樓里到底藏著什麼驚天動地的秘密?
李成山把所有的疑問硬生生咽進肚子裡,立正敬禮。
「是!服從命令!」
張司令臉色緩和下來,沖警衛員招了招手。
「行了,別在這干站著了。走,去一樓院長辦公室,我陪你們一起等。孩子生出來了,自然有人抱下來給你們看。」
李家三口就這麼被張司令連哄帶拽地弄去了一樓。
顧長寧和周懷山靠在牆上,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後背全濕了。
三樓走廊。
孔建華根本顧不上樓下發生了什麼,他所有的注意力全集中在產房那扇緊閉的大門上。 產房內。
方大夫和趙護士戴著口罩,死死盯著產床。
李曉紅還在昏迷。
而產床正中間,那顆巨大的青色卵殼上,裂紋正在瘋狂蔓延。
「咔噠——咔噠——」
碎裂的聲音在安靜的產房裡被無限放大。
「方大夫……」趙護士聲音裡帶著哭腔,「這東西……要破了。」
「別慌!」方淑芬強迫自己鎮定下來,死死記住秦硯之前的交代,「準備好無菌布!」
話音剛落,「砰」的一聲悶響。
卵殼頂端徹底碎裂。
一個濕漉漉、沾滿透明黏液的……毛茸茸的小腦袋,從殼裡探了出來。
緊接著,一隻長著翠綠色細小絨毛的翅膀伸了出來,在空氣中撲騰了兩下。 方淑芬倒吸一口涼氣,差點當場暈過去。
真生出個鳥啊!
門外。
塗山瑤在翅膀伸出來的一瞬間就感應到了。
她站直身體,原本慵懶的神色瞬間收斂。
一股帶著遠古荒蠻氣息的九尾狐威壓,順著產房的門縫,毫無保留地轟了進去。
「區區孔雀雜血,也敢在姑奶奶面前現出原形?給我化形!」
產房內。
那隻剛剛撲騰了兩下的小翅膀,像是被什麼極其恐怖的東西按住了一樣,猛地僵在半空。
下一秒,奇蹟發生了。
青色的卵殼化作點點光斑,憑空消散得無影無蹤。
那個長著翅膀和絨毛的半妖幼崽,在九尾狐的威壓和霍雲錚純陽罡氣的雙重逼迫下,硬生生褪去了禽類的特徵。 羽管收縮,絨毛褪去,骨骼重組。
短短三秒鐘。
產床上只剩下一個白白胖胖、四肢健全的人類嬰兒。
「哇——!!!」
一聲中氣十足的嬰兒啼哭聲,瞬間穿透了產房的大門,響徹整個三樓走廊。
孔建華猛地從地上彈起來,衝到門前,眼淚嘩啦啦往下掉,一邊砸門一邊喊:
「曉紅!曉紅你怎麼樣了!」
產房的大門終於從裡面被推開。
趙護士滿頭大汗,她衝著外面喊了一嗓子:「生了!母女平安!」
孔建華雙腿一軟,差點沒站穩,接著連滾帶爬地沖了進去。
產房裡充斥著血腥味和尚未散盡的妖氣。
李曉紅躺在產床上,頭髮濕噠噠地貼在臉頰上,臉色白得像紙,連睜眼的力氣都沒了。 孔建華撲到床邊,撲通一聲直接跪在地磚上。
他雙手緊緊抓著媳婦的手,眼淚決堤一樣往下掉。
「曉紅!曉紅你受苦了!」
孔建華聲音都在發抖,「咱以後再也不生了,這輩子有這一個就夠了!」
李曉紅虛弱地扯了扯唇角,反握住他的手指,沒說出話來。
方大夫站在旁邊,兩條腿還在打擺子。
「孔、孔同志,你看看孩子。」
孔建華這才猛地想起來,自己還有個剛出生的閨女。
他站起身,抹了一把臉上的淚,湊過去看。
小傢伙剛被清理乾淨,完全沒有普通新生兒那種紅彤彤、皺巴巴的模樣。
臉蛋粉雕玉琢,皮膚白得透亮,頭髮更是烏黑濃密,頭頂還翹著一撮呆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