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曉紅呼吸猛地一頓,隨後變得更加緩慢沉重,徹底陷入了深度昏迷。
千代收起鋼針,轉身走到嬰兒床邊。
她一把將圓圓抱了起來。
小傢伙睡得很熟,被人抱起也只是不滿地扭了扭身子,並沒有哭鬧。
千代轉身走向窗戶,只要推開這扇窗,她就能順著水管滑下去。
三秒內混進對面錯綜複雜的胡同里。
接應的車早就停在巷口了。
就在千代準備拉開窗戶的瞬間。
走廊外,突然傳來一陣沉穩有力的軍靴聲,伴隨著周懷山的嗓音。
「霍副隊!你怎麼來了?」
「帶小寶和苗苗來看看孩子。」
千代渾身肌肉瞬間繃緊,搭在窗栓上的手猛地僵住。 霍雲錚?
「周叔叔好,我來看我大侄女啦。」小寶軟糯糯的聲音緊跟著響起。
「苗苗也想看大侄女。」
「行,你們跟我來。」
千代站在窗邊,距離跳下去只差半步。
但她死死咬著後槽牙,停住了。
她受過最頂級的暗殺訓練,直覺准得可怕。
門外那個男人的氣場太恐怖了,只要她敢推開這扇窗發出一點動靜,霍雲錚絕對能在她落地前破門而入,跳下去扭斷她的脖子。
帶不走了。
千代當機立斷,抱著孩子迅速退回嬰兒床邊,把圓圓原封不動地放了回去。
她順手扯了扯包被,掩蓋住動過的痕跡。
接著,她快步走到門口,擰開反鎖的旋鈕,伸手握住門把手。 門外,霍雲錚剛把手搭在門把上。
「咔噠。」
門從裡面拉開了。
千代端著托盤,低著頭,一副盡職盡責的護士模樣。
她戴著大口罩,只露出一雙平靜的眼睛。
霍雲錚垂下視線,掃了面前的護士一眼。
千代心跳漏了一拍,強壓下拔刀的衝動,往旁邊讓了半步,身子微微躬起。
「首長,產婦各項指標正常,剛才已經量過體溫了,正在休息。」
聲音輕柔,毫無破綻,完全是一個普通護士面對高級軍官時的拘謹。
霍雲錚點點頭,側過身子走進病房。
小寶和苗苗跟了進去。
千代端著托盤,不緊不慢地走出特護病房。 病房裡。
小寶跑到嬰兒床邊,扒著欄杆往裡看。
苗苗跟在旁邊,小巧的鼻子突然抽動了兩下,眼底閃過一抹琥珀色的豎瞳光澤。
「小寶哥,有股奇怪的味道。」
小寶也吸了吸鼻子。
空氣里,除了醫院特有的消毒水味,還有一種極淡的、不屬於這裡的草木藥劑味。
「爸爸。」小寶突然轉頭,指著病床上的李曉紅,「曉紅姐睡得太死了,連呼嚕都不打。」
霍雲錚大步走到病床前,伸手探了一下李曉紅的頸動脈。
脈象沉緩到了極點,完全是深度麻醉的狀態。
剛才那個護士有問題!
霍雲錚臉色驟變,「周懷山!」
「霍副隊,怎麼了?」 「封鎖全院!剛才出去的那個護士是假的,馬上抓人!」
霍雲錚說完就往外沖。
周懷山頭皮一炸,特護病房讓人摸進去了?
還是在他們眼皮子底下?
「長寧!拉警報!各出口全部堵死,一隻蒼蠅都別放出去!」
周懷山扯著嗓子大吼,往一樓保衛科跑。
整個二樓瞬間炸開了鍋。
霍雲錚順著樓梯直接跳到一樓大廳。
大廳里人來人往,全是排隊掛號和拿藥的病人家屬。
正好趕上下班時間,醫生護士都在交接班,場面極其混亂。
霍雲錚銳利的視線掃過人群,試圖鎖定剛才那個護士。
但什麼都沒有。 秦硯帶著749局的人趕來,臉色陰沉得能滴水。
「怎麼回事?誰進去了?」
「有護士潛進了特護病房,給李曉紅打了強效麻醉劑,企圖帶走孩子。」
「那個護士長什麼樣?」秦硯快速問道。
「戴著口罩,看不到全臉。身高一米六五左右,走路無聲,絕對受過專業訓練。她剛才端著托盤下樓,應該還沒跑遠。」霍雲錚快速描述。
「查!馬上查今天二樓所有的值班人員檔案!」秦硯轉頭衝著宋明舟吩咐。
十分鐘後。
宋明舟拿著一份檔案快步走過來。
「隊長,查到了。這人叫林倩,三天前剛從滬市調過來的軍屬,直接分到了婦產科。檔案做得天衣無縫,連隨軍印章都是真的。」
宋明舟繼續說道:「但我們剛給滬市那邊打過電話,真正的林倩還在火車上,明天早上才到京城站。這幾天在醫院上班的這個,是個冒牌貨。我們在二樓的女廁所發現了被丟棄的護士服和假髮套。」
「調虎離山,卡點換班,連孔建華去一樓打水的時間都算得死死的。」
「這幫狗東西,盯我們盯了不是一天兩天了。」 秦硯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
「神聖天平剛被滅,這又是哪路神仙?手段這麼幹淨利落,連撤退路線都規劃好了。如果不是你恰好帶著孩子過去,今天就出事了。」
霍雲錚沒接話,而是轉頭看了一眼門外的風雪。
對方沒用任何術法,這意味著常規的追蹤手段全部失效。
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完成換裝並混入下班人流,絕對是頂級的諜報人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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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距離總院兩條街外的一個國營飯店裡。
千代已經換下護士服,穿著一件普通的藍色列寧裝,梳著兩條麻花辮,看起來就像個剛下班的女工。
她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擺著一碗熱氣騰騰的陽春麵。
看著窗外呼嘯而過的幾輛軍用吉普,聽著總院方向傳來的動靜,千代慢條斯理地挑起一筷子麵條。
差一點。
就差那麼一點,她就能把那個混血幼崽帶走了。 她端起碗,把麵湯喝得乾乾淨淨,起身走入風雪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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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兩點。
京城軍區總院二樓特護病房外的走廊,燈光慘白。
霍雲錚傍晚抽調了四名全副武裝的特戰隊員,分列在走廊兩端。
顧長寧和周懷山裹著棉大衣,靠在護士站的台子上打哈欠。
病房內。
孔建華搬了把折迭椅,釘在嬰兒床旁邊。
他雙眼熬得通紅,眼底全是血絲,連水都不去打,飯也沒吃。
李曉紅下午中了強效麻醉劑,這會兒睡得正沉。
「圓圓不怕,爸爸在這呢。」孔建華壓著嗓子,伸手輕輕碰了碰閨女的小臉蛋。
窗外風雪交加。 千代穿著一身黑色夜行衣,單膝蹲在醫院後院的電線桿頂端。
她手裡握著一把特製絕緣鉗,動作乾淨利落,直接剪斷了整條街區的通訊主纜。
「行動。」
兵法有雲,出其不意。
華夏人肯定以為她今天失手後會蟄伏。
她偏要殺個回馬槍。
剛受過驚嚇的安保人員,在後半夜正是最疲憊、最放鬆的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