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雲錚仔細掃過街面。
還真讓他找著幾個熟人。
唐有才不知從哪弄了個修鞋攤，就擺在學校斜對面的樹蔭底下。
距離校門不到十米的路口，潘石頭脖子上搭著條白毛巾，旁邊停著一輛裝滿蜂窩煤的三輪車。
學校後牆那邊的巷子裡，劉冬來穿著機械廠工服，正蹲在地上拆一個廢舊的電機。
學校操場邊上的大槐樹上，有一群山雀（陳秀英）正在嘰嘰喳喳開會。
霍雲錚轉身拉開車門，這裡不需要他了。
他得去看看749局查出什麼底細沒。
749局的辦公點。
推開四合院的大門，裡頭靜悄悄的。
平時吵吵鬧鬧的院子，今天連個鬼影子都沒有。
霍雲錚大步走進正房。 宋明舟一個人坐在電話機旁。
聽到動靜，他抬起頭：「霍副隊，隨便坐。自己倒水。」
霍雲錚拉了把椅子在他旁邊坐下。
「人都撒出去了？」
「全撒出去了。」宋明舟抓了抓亂糟糟的頭髮。
「秦隊帶著長寧和懷山去了西直門廢品站，打算給那幫東瀛人來個瓮中捉鱉。」
「沈照和青禾去了後勤部李家，死守圓圓。」
「知夏在紡織廠盯著傲狠。萬一東瀛人去招惹他，場面控制不住。」
霍雲錚給自己倒了杯涼白開，一口灌下去。
「查出來了嗎？這麼多人，怎麼混進京城的？」
「這幫東瀛忍者，根本沒走常規途徑進城。他們利用了黑龍會的一件空間法器，叫『蜃樓』。」
霍雲錚挑眉。 「空間法器？」
「對。這東西能把人短暫轉化成靈體狀態，附著在貨物上。過去一個星期，京城周邊有大批秋季蔬菜和煤炭進城。他們就是附在這批物資上，混過了外圍的檢查站。」
「進城之後，他們再恢復實體，利用早就準備好的假介紹信和工作證，直接頂替了一些不怎麼起眼的底層工人。」
霍雲錚捏著手裡的搪瓷杯。
「好大的手筆。難怪今天早上連胡同口的李大爺都被換了。」
「何止炸油餅的。」宋明舟拿出一張京城地圖，上面密密麻麻標註著紅點。
「郵遞員、掏糞工、水管維修工，甚至還有居委會的大媽。只要是能名正言順在街上溜達的職業，全被他們滲透了。」
「現在整個京城，簡直是個篩子。」
霍雲錚盯著地圖。
紅點最密集的區域，就是軍區子弟學校和後勤部家屬院。
「服部龍一呢？」霍雲錚問，「這個老怪物在哪？」
宋明舟搖搖頭。 「找不到。他的氣息隱藏得極深，連探測儀都抓不到。」
「霍副隊，還有個情況。」宋明舟把一沓入職登記表推過去。
「糧食局三倉庫今天上午新進了個裝卸工。這小子個頭不到一米七，幹活卻猛得很，單手就能把一百斤的大米甩上糧垛。潘大壯看他順眼，還分了他半個窩頭，兩人現在搭上班了。」
霍雲錚盯著京城地圖。
紅點從西直門廢品站，一路連到學校，現在又多了一個三倉庫。
「他們在摸底。」霍雲錚手指點在三倉庫的位置，「這幫東瀛人盯上南鑼鼓巷了。」
宋明舟抓了抓頭髮。
「潘大壯那脾氣，萬一那裝卸工套話，他連自己一頓吃幾個饅頭都能交代出去。」
霍雲錚沒接話。
他腦子裡過了一遍千代在軍區總院那次行動。
卡點換班。
偽裝護士。 這幫東瀛特工最擅長的就是利用防禦真空期。
「圓圓那邊現在是誰在盯？」霍雲錚突然問。
「沈照和葉青禾在胡同口。楊鐵牛和周小林在院子裡。鳳棲前輩說他去附近制高點吹吹風。」
霍雲錚一把抓起桌上的電話。
接電話的是李成山。
「李叔，我是雲錚。」
「今天家裡不管誰來敲門，哪怕是穿著軍裝拿著證件，說是749局派去換防增援的，一個都別放進去。大門鎖死。」
李成山在電話那頭頓了一下，立刻聽明白了。
「好，我這就去前院盯著。」
霍雲錚掛了電話，提醒宋明舟。
「通知孔建華，讓他現在就回家。告訴所有在外圍盯梢的兄弟，今天沒有任何增援計劃。誰敢在這個時候靠近目標區域自稱換防，直接開槍。」
「好，我立即通知下去。」 ————————————————————————————
文工團服裝組。
孔建華正拿著皮尺給一個男演員量尺寸，走廊里跑來個幹事。
「孔指導，有您的加急電話。」
孔建華把皮尺一扔，大步跑進辦公室抓起聽筒。
一分鐘後，孔建華直接衝出文工團大門，跨上二八大槓，把腳踏板蹬得冒出了火星子。
曉紅和圓圓還在家。
東瀛人要是敢動他媳婦和孩子一根汗毛，他就把那幫矮冬瓜全做成肥料。
後勤部家屬院，李家。
院門緊閉，門閂插得死死的。
楊鐵牛手裡拎著一把大板斧，正對著一堆榆木疙瘩劈柴。
「咔嚓。」 一斧子下去，比大腿還粗的榆木直接裂成兩半，連底下的青石板都被震出了一道裂紋。
周小林蹲在院子裡那棵老棗樹上，警惕地觀察四周。
屋裡。
李曉紅坐在床邊，手裡拿著個撥浪鼓，輕輕逗著嬰兒床里的圓圓。
圓圓吃飽了，正吐著口水泡泡，小手揮來揮去。
床底下，白建軍正盤腿坐著。
他手裡拿著一塊磨刀石，來回磨著自己的指骨。
指尖已經磨得發亮了。
胡同口。
沈照靠在電線桿上，擦拭著自己的寶劍。
葉青禾坐在旁邊的石墩子上，手裡翻著一本奇聞錄。
傍晚的風颳過來，帶著點涼意。 沈照突然轉身。
胡同另一頭，走過來四個人。
清一色的綠軍裝，腳上穿著制式膠鞋，腰裡鼓鼓囊囊的，別著傢伙。
帶頭的人是個國字臉，走到沈照面前停下。
「同志，749局二中隊的。」國字臉從兜里掏出一個紅本本，遞了過去。
「秦隊讓我們來接手防禦，你們倆可以撤了。」
沈照沒接證件。
他上下打量了國字臉一番。
「二中隊的？我怎麼沒見過你？」
國字臉笑了笑。
「剛從外地調上來的，秦隊說這邊人手不夠。」
葉青禾站起身。 「口令。」
國字臉愣了一下。
「什麼口令？」
「今天出門前，秦隊定的口令。」
葉青禾往前走了一步，手已經扣住了藏在袖子裡的短刀。
國字臉臉色微變，但很快恢復正常。
「小同志，情況緊急，秦隊沒顧上交代。上面下了死命令，讓我們必須進院子貼身保護。」
國字臉說著，給身後的三個人使了個眼色。
三個人立刻散開，隱隱把沈照和葉青禾包圍在中間。
沈照樂了。
「裝得挺像那麼回事。可惜你們不知道，749局從來沒有二中隊，只有一隊和三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