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鳳,這進度夠快的啊。」
「那是,我這幾個親戚幹活多麻利。你怎麼過來了?」
周正走到坑邊,往底下瞅了一眼。
白建軍反應極快,趁著周正走過來的功夫,呲溜一下,鑽進土裡不見了。
潘石頭拍了拍身上的黃泥,假模假樣地拿鐵鍬鏟了兩下土。
「排污管堵這麼嚴實?這木頭看著年頭不少啊,都爛成這樣了。」
「可不嘛。」胡小鳳趕緊接話。
「上一任房主不講究,什麼破銅爛鐵都往地下埋,把管子全堵死了。大墩子剛費了牛勁才敲碎。」
周正挽起袖子就往下跳。
「我來幫忙,現在我力氣變大了。這點泥土,我十分鐘就能全倒騰出去。」
他跳進兩米深的坑裡,順手拿過潘石頭的鐵鍬。
「石頭兄弟,你去邊上歇著,這體力活交給我。」 潘石頭默默往後退了兩步。
人類的鐵鍬哪有他的爪子好使?
但周正這個凡人在這兒,他只能裝模作樣地拿起旁邊的十字鎬,開始一鎬一鎬地刨土。
胡小鳳站在坑邊,雙手死死捂著十根大黃魚。
「你們先幹著,我去後院找點工具。」
說完,她轉身就跑。
周正看了看媳婦的背影,轉頭繼續對付坑底的淤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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剩下的半米土層,在他和潘石頭、大墩子的合力下,不到半個小時就徹底挖通了。
渾濁的泥水順著新挖開的溝渠,嘩啦啦地排進了胡同外面的主管道。
胡小鳳一路小跑,鑽進倒座房的一間空屋子。
她關緊門窗,這才把圍裙解開。
十根黃澄澄的金條滾落在土炕上。 胡小鳳仔仔細細數了三遍,嘴丫子都快咧到後腦勺了。
「發財了發財了。」
高興歸高興,白澤的叮囑她可沒忘。
這上面沾著五鬼運財的陰氣和人命因果,不處理乾淨絕對是個禍害。
胡小鳳從角落翻出一個破木盆,跑到水槽邊洗乾淨。
又找鄰居換了點生糯米。
她端著糯米水回到屋裡,把十根金條小心翼翼地泡進去。
剛一沾水,盆底立刻冒起一串串細密的水泡,水面上浮起一層灰黑色的渾濁物,隱隱約約還能聞到一股子刺鼻的霉味兒。
解決完金條,胡小鳳出來把肉包子給大家分了。
管網挖通之後,接下來的活兒就得找專業人士了。
第二天一大早,胡小鳳雇的施工隊準時進場。
這支隊伍是專門接老宅翻修的,領頭的是個五十多歲的老師傅,姓馬。 馬師傅帶著徒弟在院子裡轉了一圈,看著已經被清理乾淨的排污溝,還有架得嚴絲合縫的正房大梁,不住地咂嘴。
「東家,你這活幹得太利索了。這管溝挖得比我們拿線墜子量的都直。還有這主梁,這可是整根的百年紅松,少說也得四五個壯漢才能抬上去,你們自己弄的?」
胡小鳳笑盈盈地開口:「家裡親戚多,大傢伙搭把手就幹完了。馬師傅,接下來走線鋪水管的細緻活,就交給你了。」
馬師傅拍著胸脯保證:「放心,這水電管道,我們絕對走得明明白白。」
他帶著徒弟開始量尺寸、下料。
整個白天,三進院裡叮叮噹噹響個不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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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月中旬的京城,冷風颳得骨頭縫都疼。
孔靈韻小朋友滿月了。
這小丫頭不愧是半妖血脈,才剛滿月,個頭就竄了一大截,體重直接飆到了十五斤。
白白胖胖,胳膊腿兒跟蓮藕似的,一捏全是肉。
「建華,你看著點圓圓,我去裡屋眯一會兒。」李曉紅打了個哈欠,揉著肩膀進了屋。 「放心去,這丫頭剛吃飽,這會兒正困呢。」孔建華信誓旦旦地拍胸脯。
看著李曉紅關上門,孔建華長長吐出一口氣,四仰八叉地癱在沙發上。
帶個半妖幼崽,比上一天班都累。
這丫頭不僅精力旺盛,那力氣更是一天比一天離譜。
前天她隨手一攥,把撥浪鼓捏成了木疙瘩;
昨天伸了個懶腰,一腳把嬰兒床的欄杆踹斷了三根。
孔建華這一個月來,光是偷偷摸摸換家具、修欄杆,就把私房錢搭進去大半。
他歪在沙發上,眼皮越來越沉,沒撐住五分鐘,腦袋一歪就打起了呼嚕。
搖籃里,本來閉著眼的圓圓突然睜開了眼睛。
黑葡萄似的大眼睛滴溜溜轉了一圈。
沒人。
她手腳並用,扒著搖籃邊緣,肉乎乎的小身板猛地往上一翻。 「啪嘰」一聲悶響。
圓圓直挺挺地摔在地毯上。
身上裹著三層厚厚的衣服,這一摔連點皮都沒擦破。
她咯咯樂了兩聲,翻了個身,撅著屁股在地上爬了起來。
爬了兩圈,她盯上了沙發前面那個實木雕花的紅木茶几。
這茶几是李成山前年從老首長那兒順來的寶貝,純正的海南黃花梨,死沉死沉,平時三個警衛員抬著都費勁。
圓圓爬到茶几底下,抓住一條桌腿,借著勁兒慢吞吞地站了起來。
她抬頭看看比自己高出一大截的桌面,似乎覺得這玩意兒礙事。
小手往上一托,胖乎乎的胳膊猛地一發力。
重達上百斤的黃花梨實木茶几,就這麼被一個剛滿月的小嬰兒,單手舉過了頭頂。
「建華啊,圓圓醒了沒……」
就在這時,屋門被人從外面推開,李成山背著手,樂呵呵地走了進來。 一抬頭,李成山愣住了。
老花眼花了一下。
他好像看到半空中漂浮著一個巨大的紅木茶几。
沙發上的孔建華被開門聲驚醒。
睜眼的瞬間,他的視線就鎖定了半空中的茶几,還有正單手托著茶几、滿臉無辜的閨女。
再偏過頭,門口的李成山正揉著眼睛往前走。
完了!
孔建華腦子還沒轉過來,身體已經憑本能動了。
他猛地從沙發上彈起,以快出殘影的速度一個滑鏟衝過去。
在李成山放下手的瞬間,孔建華雙手從下往上,死死托住了茶几的底座。
順勢扎了個極其標準的馬步。
此時的畫面定格。 孔建華滿臉通紅,雙臂青筋暴起,舉著那張上百斤的實木茶几。
而圓圓呢,一隻手還死死抓著桌腿,整個人懸空掛在下面,隨著孔建華的喘息,跟個秤砣似的在半空中晃蕩。
李成山徹底看清了屋裡的情況。
短暫的錯愕後,老爺子的臉肉眼可見地變成了豬肝色。
「孔!建!華!」
李成山一聲怒吼,震得窗玻璃都嗡嗡作響。
他兩步衝上前,手裡的拐棍直接掄到了孔建華的小腿肚上。
「哎喲!」孔建華慘叫一聲,還得死死托著茶几不敢撒手。
「你個混帳東西!瘋了是不是!」李成山氣得渾身發抖,指著掛在桌腿上的圓圓大罵,「你拿我曾外孫女練舉重?!」
孔建華心裡苦得滴水。
他哪是舉重,他是在跟親閨女較勁啊!
這小丫頭的力氣太邪門了,她手抓著桌腿一個勁兒往下壓,孔建華得運起妖力往上托,才能勉強維持住這個平衡。 但他只能硬著頭皮認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