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毛長毛！你猜我帶了什麼？」
次日，林一送飯的時候聲音都帶上笑意了。
「不知道啊，林公子。」
陸離靠在樹上，用艱難鍛鍊過的口音回應著。
練習這種語言比他預想的還要簡單些，尤其是在能知曉對應語句的意思的情況下。
「林公子？」
林一指了指自己，這兩天好不容易白淨的臉上帶著詫異。
「我嗎？」
但很快他就意識到了另外一個問題。
「啊，長毛你會說話了？」
「傷養好些，多謝林公子這兩日的照顧。」陸離點頭，「就是腿腳還不夠利落，只能坐著交談了。」
「沒事沒事！」林一搶著說，「你能說話太好了，真好！」
但興奮之中，他突然想起什麼來，「啊，對了，你叫？」
陸離搖搖頭，「眼睛還睜不開呢，就先叫長毛吧，我也記不清我家鄉在哪邊了，只是感覺很遠。」
「啊？」
雖然啊了一聲，但陸離反而聽出了那種高興的感覺來。
「那你暫時不會走吧？」
「嗯，也走不了，」陸離指了指自己的腿，「我想我以前可能是個醫生，但現在很多東西都記不起來了。」
「醫生？挺好，族長說阿偉就要去醫生那邊做學徒了，是個好行當——行當你知道吧，長…」
他說著，但喊到一半搖了搖頭，「不行，醫生就不能叫長毛了，得叫先生才是，族長說的。」
都修仙了，你們族長對醫生還是這麼有禮貌的？
這叫偽裝到底，還是有深度？
「那感情好，你叫我先生，我喊你公子，聽起來我們都有些家資。」
陸離笑著，往後靠的更加舒服了。
「阿偉是你朋友？」
「不算吧，我沒什麼朋友，他們嫌棄我討飯。」
林一坐下來，發現自己不夠高，又搬了塊石頭過來——他確實力氣很大，比起同齡人大不少，也不知道是這邊家族如此還是他天賦如此。
「能養活自己就是本領，又有什麼嫌棄的，」這邊風土人情陸離知道的不多，也不好多探討，「阿偉想做醫生，你呢，想做什麼？」
「我，」林一指了指自己，有點憨憨的。
說實在的，他真的沒想過自己要做什麼。
以前看著同齡的孩子在那邊玩，當老大就特別厲害，所以老想當老大，帶幾個幫閒走在村子裡，那一定很威風。
救陸離也有小半是為這個，只是這個夢想，這會基本成不了了。
他們幾個要二次測試，而其餘的沒通過的，族長這幾天都在安排讓他們出去學徒什麼的。人都散了，還做什麼老大？
更別說林芸了。
她可是村里最讓林一羨慕的老大，孩子王，天天后邊跟著一堆孩子，因為她零食最多。
但現在呢，她通過族長的考驗了，一下子神氣的連那些幫閒都不要了！
沒錯，不要了，他看的非常清楚，不要了！
大家一起出來慶祝，她帶著幾分炫耀直接住在祠堂了！
連老大都覺得老大不好了，讓老大這個職位一下子沒了吸引力。
本來這個夢想還能堅定說出的，但現在對著自己的這個預定幫閒，不，新朋友，他一下子不好意思說出那個夢想了。
要不當村長？
村子一聲令下，所有人都聽話，比老大都威風。
但他說話間就想起這兩天看到的場景——對林芸那個當慣老大的孩子王也就罷了，對林孟那個傢伙，村長臉上都有幫閒的表情了。
那種討好的臉，他只在林芸他們的幫閒身上見過，但卻出現在了村長臉上。
…
一陣思索，他最終搖了搖頭，「我也不知道我想做什麼了，先生。」
「那就先玩，不要亂七八糟思考那麼多太遠的東西，公子。」
陸離有點愣住了。
雖然早有預料，但是還是有點棘手啊。
報恩這事最怕無欲無求啊，他又不是什麼惡人，做不出我滿意了就是報恩這種事情的。
「不遠了，先生。」
林一搖頭，「族長說了，通不過測試，我們也要出去做學徒，不過族裡有安排，不會虧待我們的。」
他這兩天沒少聽族長念叨這個。
說什麼族裡會一直支持他們的，即便是沒有通過測試也會幫著他們做自己喜歡的事情，但這種事離他太遠了，他又沒什麼可以商量的家裡人。
如果不是長毛今天變成了先生，那他都不知道該做什麼好了。
「做醫生好玩嗎，先生？」
突兀的，臨沂問出來了。
但是很快他就就自己否決了。
「不好玩，肯定不好玩，但凡好玩先生你也不至於…」
他看著陸離，雖然沒多說什麼，但一切都在不言中。
不至於腿斷錢空人差點死了對吧？
不，已經死了，不過屍解活過來了。
陸離甚至想笑，氣笑的。
「那說說林公子你想做什麼？」
「不知道啊，如果能和林孟那個傢伙一樣就好了，但測試什麼的，族長也沒告訴我是做什麼…」
林一點著頭，最終還是說出來了。
確實想啊，只是做不到。
『修行啊，也難怪，別的不說，光是村子裡的態度，換成哪個孩子不會想著自己去呢？』
陸離想著，但這個他也為難。
他都沒搞清楚靈根是什麼，人體內的東西，他目前感知不到。
那個白光，他目前也弄不明白。
但這不是藉口，總會弄明白的，他也遲早要弄明白。
他稀里糊塗的成了，總不能再靠著稀里糊塗的修行——就是這世界真的有成熟的修行路，他也打算吃透了再說。
沒命了都能重來，沒靈根怎麼就不能修行了？
真沒有招了，他就跟著，等林一死，親手幫他完成屍解的手續——想來他一個能餐霞飲露的人也比凡人活的久一點。
到時候大家一起屍解重生，也算是圓了修行夢了。
當然，如果有法子的話，弄出靈根也是極好的。
但大不了就等著林一死唄！
想到這裡，他一下子有底氣了。
說到做到，這個恩能報，他有兜底的法子！
「當然，只是說說，那個測試，」林一撓頭，「總之是怪怪的，希望我能成。」
「你可以的，相信我，」陸離斬釘截鐵，「你一定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