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日後,陸遠自亂葬崗中走出。
不遠處,一女子早早等候著。
烈日底下,其額間的細汗清晰可見。
此人正是蘇婉。
她迎著笑臉貼近,遞來一片芳香手帕,想替他擦去污穢。
陸遠擺手制止,心底卻有些無奈。
如果可以,他也喜歡悄悄變強,然後一舉震驚所有人的感覺。
可他在亂葬崗修煉一事,根本瞞不住,營房就那麼大,一舉一動都會被人察覺。
更何況,獻祭的凶獸頭顱越新鮮,亂葬崗越歡喜。
也正因為瞞不住,蘇婉的表現愈發熱情。
她愈發像個合格的手下,如果不考慮對方手裡那把【凌弱闊刀】的話。
蘇婉收起手帕,眸間閃過幽怨之色,「陸遠哥,你若是缺少修煉資源,我願意資助你。」
「資助?」陸遠來了興趣。
「一個月十份氣血散,若是遇到不可匹敵的凶獸,希望你能救我。」
「救你?」
蘇婉沉默片刻,吐露真心:「蘇陽想殺我,他此前針對105號關口,都是為了殺我。」
陸遠目光詫異,「為什麼選我?」
「你不懼蘇陽,而且練武天分極高,還在考核中宰了獠豕王。」蘇婉頓了一會,垂下腦袋,「我不想死。」
陸遠嘴角微微上揚。
怕死,欺軟怕硬的人確實怕死。
「我接了。」
聞言,蘇婉立即抬頭看向陸遠,眼含驚喜之色。
「陸遠哥,你先前讓我打聽的消息,已經有結果了。」
「說。」
作為蘇家私兵,他們必須時刻值守營地,卻也有別的通行方法,比如信鴿、信使之類的。
而蘇婉身為一介女子,在收集情報方面,堪稱無敵。
陸遠親眼見到,她只是寫了三封信探聽蘇陽的消息,當天便收到五封回信,還附帶了兩份氣血散。
在灰地這片土地上,蘇婉的擁躉格外之多。
「蘇陽早在三年前就能和煉骨巔峰的武者抗衡,那時他還展露過一門腿法武技。此外,他已經將近一年沒有兌換過氣血散資源了。」
「屬下懷疑,他正在積攢資源,突破煉髒。」
蘇婉的面色凝重了些許,煉髒武者想從外邊引來一群石甲猿,輕而易舉。
他們根本抵擋不住。
陸遠眉頭微皺,若是真能引來石甲猿群,於他自己而言,或許是機遇。
「另外一件事呢?」
蘇婉頓了一會,繼續道:「張氏醫館在灰地僅有兩人值守,其一名為張武仁,是醫館館主的兒子,乃是四年前來到灰地,現已成為關口要道的一方護院。其二為張狂,在煉丹房巡邏,他似乎不缺修煉資源,喜好交友和免費施針。」
陸遠雙目微眯,看來自己先前宰了張氏醫館的人,讓張狂得了不少好處。
「來自追風武館的武者數量奇多,屬下暫時統計不過來。不過您無需擔心,他們只是曾經在武館習武,拜入蘇家後再無聯繫,應該不會向你尋仇。」
鎮守關口這段時間,陸遠特意委託蘇婉,調查了一番。
這些人皆與自己有恩怨,雖有蘇教頭出面平息,但萬一對方前來尋仇,也必須有所防備。
畢竟,若是死於凶獸之手,教頭也說不了什麼。
追風武館暫且不提,張氏醫館定然是要滅的。
一來他遲早要離開臨江縣,不可能給父母留下禍患,二來張氏醫館壞事做絕,死有餘辜。
思忖片刻,陸遠說道,「我們該去狩獵巡邏了。」
相較於遠在天邊的潛在危險,當下的凶獸更為兇險,提升實力刻不容緩。
一輪巡邏過後,現場多了一頭獠豕的屍體。
蘇婉黛眉微皺,「近期凶獸的數量變多了,我們已經連續三天發現了獠豕的蹤跡。」
陸遠暗暗點頭,「興許是大山深處有大凶現世,為了防患於未然,必須提前探查一二。」
這般說著,眾人沿著關口要道,向更遠處探尋。
趙虎默默看著前方的陸遠與蘇婉,心底莫名一緊。
石風靠了過來,「虎哥,要不你還是放棄吧,蘇婉這女人只認護院的名頭,從不正眼看我們這種普通私兵,更不曉得虎哥你多有能耐。」
聞言,趙虎眼底露出一縷精光,「小風,你說得對,等我做了帶班護院,她也會對我獻殷勤。」
石風長嘆一聲,咬牙勸道:「虎哥,你怎麼...那女人是紅顏禍水,這兩年已經害死了三個護院!」
趙虎面色陰沉,「莫說這些!他們只是運氣不好罷了,等我晉升護院,她會看到我的真心!」
石風氣急,卻又無可奈何。
虎哥明明很多事都看得開,怎麼就偏偏倒在了女人這一關!
「趙虎以前是我父親手下的兵,實力不俗,你千萬要小心。」
陸遠面露詫異,「你爹?」
蘇婉面無表情:「他死了,我爹曾經的手下,如今只剩下趙虎一人。」
「抱歉。不過,你為何要告訴我?相較於資助我,明顯趙虎更值得信任。」
蘇婉抬起頭,深深看著陸遠,自嘲笑道:「三年前,我喊他叫趙虎叔叔,喊我爹的其他手下也喚作叔叔,但他們都不懷好意,而你是新人,我們互不知根知底。」
即便同樣對她圖謀不軌,她也更願意被不熟悉的陌生人坑騙。
更何況面前的年輕人在武道上頗有天分。
聞言,陸遠眉頭一挑,隱隱明悟,原來這把闊刀是繼承她父親的。
他回頭看了眼已經跟上的眾人,在趙虎那臉上的粗糙橫肉停了片刻,看到那隱約發白的眉毛,心底徒生惡寒。
兩人皆閉上嘴巴,小心翼翼地向前探尋。
行進許久,眾人停下腳步。
悄悄撥開灌叢,遠遠看到一片水潭。有無數凶獸在此停留飲水,是判斷凶獸大山異動的最佳觀測點。
趙虎沉聲說道:「凶獸的種類和數量沒有明顯變化,看來是我們多慮了。」
蘇婉指向左側,「那邊,兩頭蠻牛正在打架。」
順著目光看去,赫然發現兩頭壯碩蠻牛正在瘋狂對撞,每一撞都地動山搖,絲毫沒有留手。
兩頭廝殺的蠻牛身邊,還有一頭蠻牛整慢悠悠的散步。
看起來似乎是兩頭雄性蠻牛。
即便是成了凶獸,也改變不了爭奪配偶的習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