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不遠處霧氣中匍匐、整個人猶如沸騰般開始微微扭曲的人影，九十九由基沒有繼續發動追擊，而是饒有興趣地朝著他看了過去。
「果然……之前在看那些跟你相關資料的時候就很在意了。」
赤血操術很好用。
但也是相對而言的一種情況。
「加茂家族的人在使用赤血操術的時候，手法明顯會細緻很多。而你的手段相當粗放，就像是完全不用擔心那種後遺症一樣……」
例如加茂憲紀那種類型的。
在使用穿血等技巧之前都會仔細斟酌一番，這不僅是咒力儲備方面的考量，同樣也在權衡著自身的血液情況。
一口氣用太多會貧血，甚至直接暈死過去也不稀。
所以原著裡頭也會出現隨身攜帶血包的情況發生，這也是出於實際情況而做出的某種考量。
甚至在使用赤鱗躍動的時候，還需要考慮到身體的承受情況……
瞬間加快流速，又重新放慢，這種循環過後極易在體內形成各種血栓。
故此。
「其他人用赤血操術的方式明顯要收斂很多，但你一直都這麼粗放……除非是從一開始就掌握了反轉術式，可以將咒力轉換成血液。」
但是。
「你也是最近才學會的這個技巧，對吧？」
「……你是在做戶口調查嗎？」
皮肉翻卷著癒合，內臟逐一湧現。
眼看著加納靜海的創口無聲無息地填補、癒合，最後盡數恢復原狀。
九十九由基微微後仰著腦袋，輕巧地挑起了眉頭。
——反轉術式的效率很高……
『連臟器都能恢復，反轉術式可以達到這種程度嗎？不……應該也有一部分體質方面的原因。』
啪。
她打了個響指，輕笑著用手食指點向了身前的加納靜海。
「你，體內是不是摻入了咒靈一樣的東西？」
半人半咒靈。
這東西本來就是個信息差，之前遮遮掩掩，如今暴露了也不算怪。
但眼下這種情況明顯是被推斷出來的……考慮到九十九的見識，以及主研方面，似乎能有這種認知也不稀。
畢竟她一直都在為了徹底斷絕咒靈問題而努力，留下的筆記在六十八年後也發揮了相當重要的作用。
言歸正傳。
問題是現在應該怎麼辦……
咕咕咕……啪！
手臂的肌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生長，直至填補完好，扭曲成型。
加納靜海沐浴在了反轉術式形成的蒸汽之中，隱於其後的雙目顯現出了思索般的光彩。
「你要怎麼樣才能放過我？」
「這說話真冷淡呢，我們不是才剛認識嗎？紳士應該多給一點時間讓女士好好打量你才行吧？」
喔牛批，踢個足球猙獰地跟頭獅子一樣，現在跟我擱這兒紳士淑女來了……
看樣子是無法善了。
所以用領域一錘定音嗎？
畢竟除此之外他暫時也沒有了其他的辦法。
加納靜海現在為數不多的優勢就是信息差，他的術式，領域效果，以及體質方面的獨特性等等……
想要脫身，他必須斟酌自己到底要暴露到什麼程度，亦或者說『底牌傾盡』才行？
看著不遠處蠢蠢欲動，又重新擺出了進攻架勢的九十九由基。
加納靜海最後做出了判斷。
還是暫時不使用領域了，畢竟這東西對於他來說還有另一層意義……
因為對於加納靜海而言，他最不想要讓羂索知曉血獄曼陀羅的存在。所以眼下他寧願做出一些其他的嘗試。
『雖然有點賭，但就試試吧……畢竟這些日子的積累，也應該有些成果才對。』
心思落定，加納靜海在此刻便是不再猶豫。
他舉起右手，食指朝天。
「俱生迦樓！」
血肉翻滾蠕動，霧氣蒸騰湧現，氣體不斷拼湊匯聚，方才的鋼盔式神重新顯現。
九十九由基看在眼中，不由微挑起了眉頭。
再召來？
不對。
『咒力的輪廓很淺，應該沒有喚起的過程。這是式神本身能力的一種運用方式……』
但是之前沒有記載過，亦或者說……他的式神應該不能做到戰場修復的那種程度？
——如果說之前的話，的確如此。
但眼下並不一樣了。
業障六昧的式神本身就是人造之物，羂索的研究成果並不適用於它。
隨咒術總量發生變化，強度提升的同時，各方面的能力也會水漲船高。
只要加納靜海不停止咒力方面的供給，現如今的俱生迦樓就能無數次地『重新』站起來。
然後……
加納靜海把右手伸了過去，做出了一個遞東西般的姿勢。
俱生迦樓『心有靈犀』般地將其取到手中，微微攥拳。
看著全部流程的九十九由基忍不住『嗯？』了一下。
「……？」
為什麼還有人能跟式神這樣互動的？
而在俱生迦樓完成了這一系列的動作之後，它的身體也出現了肉眼可見的變化。
原本蒼白色的肉體開始轉化，它變更為精瘦，體態縮小了些許，直至變成了個灰黑色皮膚的模樣。
咔咔咔咔咔咔……
啪！
原本覆面的頭盔陡然間崩碎。
在下頜處，俱生迦樓的嘴巴咧開，露出了沒有臉頰的森然白牙。
看起來離人更遠了。
『式神的形態在發生變化……』
單純的模樣轉變？只是為了威懾對手嗎？不清楚……信息太少了。
但無所謂。
因為通過方才的試探，九十九由基已經明白了雙方的差距所在。
——花里胡哨的東西，直接碾過去就行！
咒力強化覆蓋全身，迦樓羅再度入手，九十九由基如法炮製地又來了一記飛踢。
球狀的式神盤旋著騰空而去，它渾身覆蓋咒力強化，划過一道蜿蜒弧度，最後朝向俱生迦樓狠狠地撞了過去。
先擊碎式神，再合擊術師。
『剛才只是試探，現在我有把握一下子壓制到你喘不過氣！』
信息戰也是咒術師之間的重要組成部分，自信認為掌控全局的九十九由基開始了行動。
然而。
出乎意料的是迦樓羅今次並未擊碎目標。
俱生迦樓雙手合掌，推向身前，像是兩匹大馬力的汽車互相角力般地形成僵持之勢。
『強度提高了？』
思緒剛剛湧現了的同時，九十九由基就意識到了事情似乎並沒有那麼單純。
因為她看到了，迦樓羅表面顯現出來的咒力正在不斷消失。
被拆解了……什麼情況？
相較之下，加納靜海倒是暗暗地鬆了口氣。
羂索造出來的東西果然不同尋常。
業障六昧本身就存在聯動性，善三道合成的式神，本身也是可以『搭載』惡三道咒物的。
而加納靜海將虛胃石取出，並轉移到俱生迦樓體內之後。
式神就具備了使用『能力』的特性。
咒力吸收！
『沒有用上生術式，僅僅只是咒力強化……這種東西拆解起來最簡單不過！』
事不宜遲，加納靜海抓住了這最後的空檔，把之前的收穫進行了分配。
自由屬性值，全部加到體術方面！
【體術與咒力操作：61】
體術與咒力操作突破了一級的平均水準。
世界在陡然間變更為清晰，明了。
而加納靜海悄無聲息地甩了下手，比劃著名做了一個相當隱晦的手勢。
俱生迦樓怒吼著甩開了散亂下來的迦樓羅，大踏步地朝向九十九由基沖了過去。
「嚯……」
她的長髮被吹拂高高揚起，臉上的戲謔融化。
轉變為了一種淡淡的不屑。
「不逃跑，而是向我衝過來了嗎？」
有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