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兩個快速下墜,在自己面前落位了的人影,禪院真依很明顯地愣了一下。
不難看出,她在第一時間根本沒有認出眼前這傢伙到底是誰。
但很快也就反應過來了——畢竟這種賤兮兮的語氣的確相當有辨識度。
「你,就是……之前碰到的那個加茂家族的叛徒!」
加納靜海嘻嘻地笑著,輕輕搖晃右手食指。
「叛徒?我從來都沒有說過自己是加茂族的人啊……反倒是你啊,聽說在醫院裡頭住了快一個月?真遜啊,就這麼一點毒血都把你給難倒了嗎?」
實話實說。
從加納靜海穿越過來之後雖然實力都在穩步提升,但基本每次有些進步了都會碰到超出自己平均水準的『高端局』。
導致當事人一直在重複『進步,被揍,進步,吃癟』的死亡循環。
當然這本身也有羂索的安排,以及五條悟的壓力在外。
但眼下的情況完全不同!
作為自己穿越過來時的第一輪蠕動對象,跟禪院真依互肘到瀕死可是不久前的事情。
但現在呢?
加納靜海閃身上前,一拳砸在了真依的肚子上,把她打眼球暴突,一口酸水直接噴了出來。
「咕啊……」
她雙膝酸軟跪地,一臉不甘地抬頭看了過來。
「你,你這傢伙……」
「嚯,面對比自己強大的對手不求饒,還打算說些硬氣的話嗎?」
禪院家的血統還是太過於權威。
而事實也的確如此。
禪院真依的底層邏輯很簡單,大概是小時候被直哉這個小崽種霸凌太多次了,對於這種天生壓她一頭的人禪院真依會表現十分順從。
但後頭鍛鍊的就不一樣了。
畢竟真希就是這樣的——他媽的你跑了我怎麼辦?!本來還有姐姐和媽一起被霸凌,現在直接變成二分之一了……
壓力暴增說是。
為什麼不能逆來順受?
為什麼一定要做些不知所謂的事情?
禪院真希就算了,突然跳出來了一個加茂家族的叛徒,現在都已經變這麼強?
為什麼只有我一個人弱這麼不像話?!
里梅在旁已經露出了個相當嫌棄的表情,順帶著舉起左手擋在了鼻嘴前頭。
「跟這種水平的傢伙有什麼好聊的?」
對於宿儺來說,普通人就是蛆。
稍微有點本事,卻根本沒有什麼天賦可言的咒術師就是長了毛的蛆……
他媽的更噁心了!
里梅作為其意志的完美繼承人,在這方面與儺子共用一套邏輯。
「跟這種水平的術師說話都是自甘墮落,不要浪費這種時間了,提前做準備才行。」
本來已經打算離開了,但是……
最後朝著禪院真依瞥去一眼了的瞬間,加納靜海突然像是觸電般,有種渾身一個激靈似的感覺。
他瞬間折返了回去,一個大跳,順勢落在雙膝跪地的真依面前。
「我一直都想看你露出這樣的表情了~」
加納靜海眉飛色舞地把臉貼了過去。
「這副想要變強又沒有辦法,本來跟自己一起蠕的臭蛆,現在卻變這麼厲害,一副嫉妒又羨慕,但偏偏又不能做什麼的表情!」
喔嚯~
爽感較之於黑閃都不遑多讓!
禪院真依朝著加納靜海看了過去,事實上在這之前……她的確沒有什麼志向可言。
畢竟天賦有限,本身也不願意下功夫。可現如今被這傢伙貼臉嘲諷,真依感覺自己的五臟六腑都好像燒了起來。
滾燙的詛咒在內心深處翻湧,沖翻了迄今為止的一切小心思。
說出來就被人做掉也罷。
事已至此,禪院真依必須要將內心深處的怨恨都給傾吐出來才行!
「你們這群有些天賦就為所欲為的畜生!」
繃……
一瞬間的恍惚,加納靜海眼前浮現出了熟悉的內容。
【扭曲了『禪院真依沒有上進心』的劇情】
【獎勵:2點自由屬性值】
「……昂?」
看著加納靜海愣在了原地,身旁的里梅還不明白髮生了什麼,禪院真依已經露出一臉釋然的表情。
甘霖娘,死就死了。
她抬起左右手,比劃著名豎起兩側中指。
「一群躲在陰溝里的臭老鼠,來啊,殺我啊!」
「嘖……不知死活的東西。」
里梅反手一巴掌就要拍過去。
卻被加納靜海按停在了原地……
小南娘被鉗制住了右手,一時間掙脫不開,臉色潮紅地喊道。
「喂,你幹什麼?!」
「我才要問你咧,剛才差點壞我好事了,你個傻南娘!」
加納靜海微微地回過了神來,他眨了眨眼睛,此刻重新轉過頭朝著禪院真依看了過去。
他發現自己好像把事情想太過於簡單了。
——誰說扭曲劇情只是一個人的事情?
簡單來說,倘若禪院真依不是蛆,自己奮起,回去把禪院家攪一團糟……那從性質上來說應該也算是扭曲了劇情才對。
『而且理論上來說這也是因為我介入了之後,才會發生的變化……是強相關,應該也有結算獎勵。』
哎,這個好!
畢竟這樣就減少拋頭露面的機率,而且動手的也不是他,大決戰之後正方獲勝也有洗白餘地。
蕪湖~什麼叫做一箭雙鵰啊!
只能說之前因為自己也有些『自身難保』的緣故,加納靜海也不方便經營出獨屬於自己的『人脈』。
但現在情況不一樣了,准特的實力在前,就算是為了之後掙脫牢媽的控制而考慮……加納靜海都自己想辦法經營一下才行。
「喂,放手啊!」
「嗯?啊……喔,我對你沒興趣,別臉紅啊小南娘。」
輕鬆甩開里梅,加納靜海笑嘻嘻地看向了禪院真依。
「小妹妹,你有沒有興趣變強呀?」
「……?」
禪院真依的表情相當錯愕。
這顛公吃錯藥了?
我都已經做好了慷慨赴死的準備了,怎麼突然還有變臉的環節?
開什麼玩笑,要吐了!我赴死的熱情要冷卻了啊!
「滾你媽的,給我死!」
她抬手乓地一槍打了過來,加納靜海用眼皮子就給它彈開了。
我現在連穿血都擋住,子彈能蹭破皮都算你是大口徑……
至於真依的反應?
情緒激動嘛,能理解,小問題而已。加納靜海在這方面還是表現相當寬容的。
當然,歸根結底來說還是因為正方能夠『策反』的角色本來就不太多,與幸吉戀愛腦不穩定,而且本身也被牢媽盯著,不方便下手。
但真依這條蛆就不一樣了。
這真是連爹都嫌棄她啊(正論)!
而且她之生平也不比自己姐姐,真希靠著版本優勢先行拿下乙骨好感,她就倒霉了……
大概也只有直哉閒的沒事了會想起她,然後過來狠狠霸凌一下什麼的。
這種字面意義上的邊緣人物可操控餘地就很大了。
『那麼阻止真依變強的重要源點,雙胞胎詛咒這方面……回頭問問羂索,可能也會有一些進展才對。』
就算是真的沒有辦法,大不了到時候丟掉也行……反正我沒有精神負擔(攤手)。
而且還合理利用正反方資源,沒毛病。
腦子裡頭簡單地過了一輪,加納靜海很快就權衡好了利弊。
還別說,真依這條蛆可能真有點用。
第一次碰面讓我掌握了咒術的核心(不對),第二次碰面讓我意識到了團隊協作的重要性(也不對)。
——這就是天意啊,真依,你真是我的福將吔!!!
加納靜海四下張望了一圈,原本是想要在自己身上撕塊衣角下來的,但最後還是用了里梅的長袖。
「你幹嘛?!很貴的啊!」
「嗨呀找我爸報銷嘛,別這么小氣,今天晚上你睡覺背對我,我好好償還一下你行吧?」
「……哈?!」
加納靜海舉起右手,食指之上的血珠無聲湧現,用作顏料簡單塗抹。
一串手機號倒印其上。
順手搶過了真依的手槍,將其捏成一團爛鐵。
加納靜海表情稍微嚴肅了一些地說道。
「你的構築術式本身也還有加強的餘地,我也可以解決掉你身上的詛咒問題……倘若想要變強,不想要再甘於現狀……後天中午打這個電話。」
將布條塞到了她手中,順帶著按回到了懷裡頭。
不顧真依那一副吃了蒼蠅屎般的噁心表情,加納靜海轉身就走。
「小南娘,走了……幹活!」
「都說了別叫我這個!」
雙方拔地而起,很快就沒了蹤影。
只剩下了禪院真依坐在原地,看著掌心裡頭的一圈染血了的布片發呆。
——剛才到底發生了什麼?
以她的思考能力而言,這顯然有些超出理解範圍了。
然而……唯獨有一句話,卻是深刻地烙印在了她的腦海深處。
『你想不想要變強?』
與此同時,在半空中急行趕路的加納靜海忍不住嘆了口氣。
哎~
里梅朝著他橫了一眼過來。
雖然不明白加納靜海東奔西跑到底是為了什麼,但剛才的受傷論點的確說服了他。
所以打算適時關心一下。
「怎麼了,受傷了嗎?」
「沒有啊……只是有點感慨而已。」
「感慨什麼?」
「實力不濟也就算了,還沒那兩個人挺……蛆就是蛆啊。」
啊,對了。
加納靜海半側過頭,滿臉挑剔地朝著里梅打量了一陣。
嘖嘖嘖。
「你要是不裹的話應該比那兩個還要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