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禪院真依的反應有些激烈,幾乎是下意識地往後退了過去。
她好像對『換血』這個說法已經有些生理性質上的牴觸了……不過這也是正常的,畢竟就在不久前還在被加納靜海的毒血狠狠折磨過。
現在一聽到這個東西就是條件反射般地厭惡。
加納靜海好像有些後知後覺般地反應了過來,然後呵呵地笑了聲。
「沒事的,以前是我下手沒輕沒重,沒什麼經驗。現在進步很多,已經能夠熟練調整濃度了……我會把有害物質剔除出去,只保留下咒力擁有的那部分。」
放在以前加納靜海還真做不到這種精細操控的程度,但現如今憑藉【體術與咒力操作:61】的一級水準,他已經可以很輕鬆地剝離出其中的有害物質了。
「為,為什麼要做這種事情……沒有別的解決辦法了嗎?」
真依腦袋上開始冒汗了。
因為這計劃不論怎麼聽都會讓人覺怪又不切實際。
「而且血液置換不會有排異反應嗎?像是什麼過敏,溶血反應啥的……怎麼想都不正常吧?!」
隨便給人輸血什麼的,一戰時代就已經經歷過了——這不符合人倫邏輯啊!
但顯然,咒術方面的東西並不能用常理去揣測。
加納靜海則是輕巧地挑起了食指,血珠在指尖之上盤旋,形成了轉動狀的橢圓形輪廓。
「這些東西我之前進行過了嘗試,關於這點你可以放心……咒血的性質是很特殊的,只要還在我的操控範圍內,它就不會失控,對你的身體造成各種影響。」
對了,簡而言之的話……
「你可以理解為,我把原本屬於自己的力量,借一部分給你用。」
這其實就涉及到一個較為微觀方向上的問題了。
倘若加納靜海的咒操水平能夠提升到羂索描述的那種程度……
那僅針對『赤血操術』這個咒術而言,他理論上是可以做到改變血型,模仿形態,甚至是當場給人輸血這種級別的。
『所以這種行為本質應該就是術式對象擴張才對……』
古代與現代之間的描述不同罷了,但從行為上來說都能看到一些微妙的重合之處。
想要繼續進階下去,就必須對自己的術式進行一個發散式的理解與推敲。
譬如御廚子,魔虛羅現場教學空間斬什麼的……但這麼說來倒也有些怪的地方。
那就是儺子的學習能力是不是有些太逆天了?
『燒腦反轉恢復熔斷,空間斬這種東西看一眼就能學會……這種資質果然也是獨一檔的超級水準。』
言歸正傳。
「因為本質上是我的咒力,所以這也只是一種分予的形式。另外我現在只能做到在你體內留存,還不能『融合』。所以理論上來說提升應該也比較有限。」
不過有好也有壞。
「只要能夠接受,並完成兼容之目的,那理論上來說你應該也能使用赤血操術才對……當然我並不推薦就是了,構築術式的潛力很大,也是你的生術式,深入研究下去很有必要。」
加納靜海思索著舉起了左手,比劃著名做了一個『二』的手勢。
「理論上來說咒血在你體內會形成一個類似的『備用電池』,你可以直接調用,用來完成你的構築術式,也可以選擇一些形態不會太複雜的赤血操術……這兩個應該沒有問題。」
當然,加納靜海更推薦深耕生術式。
畢竟也有個萬大媽的例子放在前面,倘若真依可以挖掘出潛力,那也有個現成的模板可以用。
而禪院真依聽到這些話的時候眼睛都有些發直了。
理性方面是想要拒絕的。
但身體還是有點過於老實——我超,是雙術式!!!
迄今為止讓她如此擺爛的緣由,歸根結底來說都只是自己實力不夠強。
倘若她要是能踩頭直哉,哪裡還有什麼心思去嘲諷別人……他媽的我天天加練,競爭家主去了呀!
僅僅只是想到自己有可能突破這個堪稱被禁錮了的『詛咒』,禪院真依的語氣就有些控制不住地在發抖。
「我,我真的能做到那種程度嗎……」
「不保證喔。」
加納靜海笑嘻嘻地說道。
「畢竟這些都只是存在於理論之上的內容,我也只是找了動物做過一些試驗而已。老實說在人體上還只是第一次……你是第一個喔。」
畢竟是無良商家,不保證售後。
不過這也很正常……他跟禪院真依又沒有什麼特別的關係,雙方本身也只是互相利用的程度。
我給你力量,你去搞事,成功了的話禪院家的獎勵能到手,失敗的話最多讓一條蛆換個死法。
蕪~反正我不虧。
當然這些東西都是當事人的內心想法,表面上還是保持著比較中立的態度。
「我不會保證什麼東西,而且風險肯定也有。當然具體怎麼做選擇還是你自己做出決定……想清楚了再開口就行,我不會逼你做什麼的。」
禪院真依雙手在身前合攏,緊握,臉上的表情變十分糾結。
理性與欲望的小人正在玩絕命八角籠……
當然,勝負很快也已分曉。
只見禪院真依一咬牙,左手在懷裡摸索一陣,掏出匕首,順勢就在右手腕處割開了一道寬長的裂口。
「把你的血給我!」
他媽的玩咒術的哪有不瘋的?
以前被人踩頭,今天好不容易能有翻身的機會,不去抓住還想著苟活,那還是不是人?
古爾丹,我先幹了!
「那做好準備吧,先做一些簡單的嘗試。」
雖然剛才口號說的響亮,但真的實行起來又是另一回事。
「我會逐步輸血,根據你的情況判斷最大量……期間有什麼不適應記說一聲。」
雖然說死了也沒關係,但既然達成了共識,那就是相當重要的『實驗素材』。
真依活越久,發揮越多,加納靜海能夠獲取到的情報信息,以及對於自身術式的理解也就越是深刻。
這麼看來大概能明白牢媽的心情了。
——都是實驗成果,能活著就算成功!
加納靜海把傷口貼放了過去,二者的血液在瞬間接觸。而蘊含著咒力的鮮血汩汩涌動,悄無聲息地鑽入到了真依的皮肉之下。
「……!」
她眼睛猛地凸起了一下。
「感覺怎麼樣?」
「痛……」
她太陽穴兩側的青筋都已經暴了起來,牙關緊閉,胸膛肉眼可見地起伏了一陣。
「還,還忍住……」
嚯。
即便是蛆,拿出了幹勁之後也表現挺有水平的嘛。
暗暗感慨了一聲的同時,加納靜海緩緩加大了輸出量。
如此一番搗鼓過後,直至結束,大概過了半個小時。
禪院真依就這麼嘴角淌著口水,渾身濕漉漉地癱倒在了地上——平日裡頭雖然沒有什麼表現,但出乎意料的很耐痛。
加納靜海則是站在原地,嘗試著對今次的行動做出了總結。
『在不能做到融血的情況下,單一咒術師個體能夠接受的咒血上限大概在500毫升左右……』
約莫一瓶百事可樂的容量。
身體在輸入過程中會出現排異反應,具體表現為十分痛苦……但也可以用意志力去克服。
那結果又是如何?
加納靜海半蹲下身,朝著真依的方向看了過去。
「能用咒術嗎?」
後者微微點頭,坐起身的同時看向了手腕處的創口。
二者的鮮血在這個部位處混成了一團,看起來血肉模糊,異常猙獰。
而在片刻之後,伴隨著深紅色的血晶湧現,無聲無息地結痂,硬化……
一直旁觀的脹相冷靜地評價道。
「這是赤血操術的硬化……很基礎的用法,就是表現有些過於粗糙了。」
事實證明,在接受了咒血之後,禪院真依的確可以使用兩種術式。
而且咒力總量也有提升。
「試試看構築術式?」
別說是兄弟二人,就連禪院真依自己的表情都變有些期待。
按照以往的水準而言,她只能很勉強地用術式構築出一枚手槍的專用子彈——甚至這還是超常發揮。
因為更多時候她都是直接在槍械里現『搓』出來的,不需要太過於穩定的形態,從一開始就做好了隨時擊發的狀態。
但現在明顯不太一樣了。
她手裡頭多了兩枚修長狀的穿甲彈。
一根就有中指多長,黃銅色的外觀,呈尖錐狀,看起來就是那種一發下去就能把人打碎的狠貨。
兩兄弟雙手抱胸,看著真依原地起跳,手舞足蹈地發出歡呼聲。
「所以這東西很厲害嗎?」
「這是新型穿甲彈!能打穿坦克鋼板的那種!我本來只是幻想了一下,結果能一口氣造出兩枚……而且還沒有感覺咒力用完,這太厲害了!」
厲……厲害嗎?
脹相狐疑地做了個後仰的動作,朝著身旁看去。
加納靜海很配合地點了點頭,小聲說道。
「不如穿血的一根……」
好兄弟說話就是這麼直白!
當然,結果肯定是好的。因為簡單估算一下之後,加納靜海很快就給出了答案。
「僅以咒力總量來說,你勉強能觸碰到准一級的程度了……哈哈,不愧是我的咒血啊,真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