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
第20章 14,東京都涉谷區。
東京地鐵澀谷站13號出口方向,又為結界『帳』的範圍之外。
伊地知審視著手頭上剛剛獲取到的具體信息,爭取用最簡單的描述方式,來共享目前知曉的具體情報。
帳是事實存在的事物,但卻又有些微的不同之處。
「這是那種『只將普通人封閉在內的帳』,一般人能進不能出,『窗』的情況則是因人而異,而所有術師,包括輔助監督在內,剛才經過測試已經確定,都可以隨意出入其中。」
面對緊急情況,將情報共享、互通有無是十分重要的過程。
七海建人深以為然,並在此刻快速地進行了分析與思考。
「電波的情況怎麼樣?」
「老樣子,沒有能夠主動與外界聯繫的可能性。」
帳本身具備著遮蔽的效果,雖然作為結界術的一環,本質上來說應該也屬於較為老舊的一種技術手段……
但咒術本身就不能用常理去進行揣測。
負面能量的大面積湧現,從現狀來說的確也可以屏蔽掉相對應的電子功能——或許也正因如此,當初身陷重圍了的與幸吉第一個反應不是打電話跑路……
伊地知斟酌話語,短促思考著的同時用最快的速度給出了答案。
「想要電話聯繫外界,只能走出結界,或者讓我們輔助監督進行人肉傳話……」
聽起來似乎有些不太尊重的感覺?但伊地知倒是習以為常地抿了下嘴,並沒有什麼特別的表示。
監督的作用就在於『輔助』,至於形式如何自然也是因人而異。
七海建人轉頭朝著結界的方向看去,抿嘴輕嘆口氣。
「那還真是相當棘手啊……」
七海組。
七海建人,豬野琢真,伏黑惠。
忽略掉不必要的吐槽與內容,七海建人略作思考,最後向著伊地知問出了心中疑惑。
「那五條悟人在什麼地方?」
——這種程度的危機,必須要這種級別的人才能解決。
與此同時。
澀谷馬克城,美食街入口處。
「完全沒有人……」
「明明是萬聖節?」
「所以肯定是有什麼突發狀況了才對……情況變有些不太對勁了。」
這邊的輔助監督也在用簡單易懂的話語儘可能闡明現在的具體情況。
「帳以內應該發生了一些事情才對,根據剛才共享到手的那些情報看來,結界以內有很多人都在遭受不明攻擊……人群很慌亂,而且還在大喊著『把五條悟叫過來』什麼的……」
「……哈?這跟五條又有什麼關係?」
相較於學生仔的不解與困惑而言,某個身穿和服,裝扮看起來頗有幾分時代氣息的老者表現十分淡定。
呵……
雙手抱胸,他臉上滿是戲謔。
「非術師的人怎麼可能知道這個名字?是敵人為了針對他下的手段吧。」
禪院組。
禪院直毘人,禪院真希,釘崎野薔薇。
主動進入敵人的布置範圍內不是上上之策,理想情況自然是將對方從有利環境中抽離出來。
「帳不能破壞嗎?」
「進度很慢……因為本身並不拒絕術師的進出,所以針對的方式跟以前都大有不同……需要時間去摸索。」
「原來如此,結界術的水準很高啊。」
「較為合適的解決方法應該是找出落下帳的目標,以解決術師本身為主。」
輔助監督只能站在較為理性的角度去思考問題,所以能有這種判斷也不怪。
「那我們就這樣開始行動?」
「不不不……各位請在這邊稍作等待!」
——為什麼?
「這次的事件涉及範圍有些太廣,而且已經超出了高層能夠控制的範疇。」
日下部帶領著熊貓走在空無一人的大街上,雙方環顧四周,紛紛露出頗為感慨似的表情。
「所以……現在為了儘量不擴大影響,打算讓五條悟一個人過去,將事情給處理妥當……這樣總結應該沒什麼問題吧?」
面對日下部的疑問,熊貓摸了摸頭,答非所問地說道。
「帳的性質跟之前的很像,手段方面有共通之處。加上還指明了五條……我總覺這次的事情好像不太對勁喔!」
「笨蛋……」
日下部就近坐在了長椅上,一臉慵懶地向著口袋摸了過去。
微微低頭,縮脖,還有上撩右手的姿態……怎麼看都像是一副要『點菸』了的習慣性動作。
但最後只是往嘴裡塞了一根棒棒糖。
嘖。
「高層的思考跟我們不在一個角度,倘若為了最小限度地限制影響,不至於擴大化,這就是目前的最優解了。」
話說回來……
「這次到底出動了哪些人?」
「你是高專的老師啊,為什麼要問我這個二年生……你這傢伙到底有沒有人心啊。」
「前段時間請假了,我連九十九回來的事情都不太清楚,誰知道這段時間裡頭還能鬧出這些個麻煩事?」
真是的~拿你沒辦法啊。
熊貓哼唧了一下,隨後開始掰手指。
「我們,七海前輩,禪院家來的一堆幫手,然後……應該還有冥冥前輩吧?」
日下部不著痕跡地哼了一聲。
「原來如此,這樣的配置不可謂不豪華了。按照影響最小化的思路去進行安排的話,讓我們這些人在外圍等待,去處理收尾階段的事務性工作也在情理之中。」
所有人在帳外面待命,等著給五條補漏……
牌面之大,不言而喻。
但日下部也是心服口服就是了,畢竟那個男人可是無敵的啊。
熊貓埋著腦袋,眨了眨眼睛,些微思考過後突然問道。
「將損害控制在最小限度……指的就是術師方面的事情吧?那普通人呢?他們就不用管了嗎?」
「那就不是我們應該思考的問題了,去年也有差不多的事件吧?既然已經發生了,這應該就是最優解才對。」
另外……
日下部抬起右手朝著裡頭指了過去。
「帳以內的情況看起來還挺平靜的,雖然都有被嚇到的樣子,但應該還沒有出現大規模傷亡才對。但不論如何……我都已經不想要進去了。」
「為什麼?」
「看咒力的團塊就能明白了,在那邊啊,那邊……大概是澀谷之光大廈的位置。」
日下部順著方向看了過去,入目而來的是一團漆黑色,沖天而起,仿佛要將空氣都給浸染了的純黑之色。
「這種程度的咒力,肯定是聚集起了令人驚駭數量的咒靈……跟那種傢伙交手很危險,不小心就會受傷喔。」
「日下部的話不是應該很輕鬆地就能解決掉嗎?」
「特級咒靈會很棘手,而且情報裡頭不是說過了嗎?那些傢伙會領域……領域哎,我上去了也打不過,難道你想要看著我去死嗎?!」
「喔喔喔……那,那五條人在哪裡?」
「應該快要到了,雖然說是緊急聯繫……讓他從外地直接趕回來。但那傢伙的能力本來就很誇張,不存在距離和時間方面的制衡點。」
說的也是!
熊貓撓了撓頭,然後突然『啊』地喊叫了一聲。
「那九十九前輩呢?」
「那傢伙啊……因為性質比較特殊的緣故,本來說是也要安排在外圍,跟我們一起待命來著。」
熊貓很敏銳地捕捉到了『本來』這個說辭。
他發出喔喔喔的怪叫聲,順勢把腦袋湊了過去,在此刻露出稍許興奮似的表情。
「本來是這樣的……那現在呢?她是不是已經要開始行動了?!」
特級術師!
不同於如今到場的這些個『臭魚爛蝦』,作為咒術界如今明面上為數不多的重量級戰力單位。
九十九由基的去留本身都是十分值關注的一個重點。
日下部輕嘆口氣,似乎本身很不願意提起這個話題。
但你要聽就沒辦法了……坐好嘍。
「之前雖說是專門給她配置了一個輔助監督,要儘量控制她,在這種時候不要讓那傢伙亂來……但你應該也能明白才對。」
日下部頗為惆悵地咂了咂嘴,眉眼之中滿是無奈的輪廓。
「那個女人不會被這種簡單的東西控制住。」
換而言之。
「她已經自己開始行動了……」
……
嘭!嘭!嘭!
接連不斷的碰撞聲從結界裡側傳來。
被圍困在了帳以內的普通人,此刻已經摸索到了邊界的所在之處。
有人開始止不住地砸牆,並大聲呼喝,試圖想要找到其他能夠理解自己行為的同伴。
「你們還在愣著幹什麼?!沒發現嗎?我們已經被關起來了!這個地方有一圈看不見的屏障啊……而且那邊!就在那邊!」
他手指了過去,腦袋上的青筋暴起。
「就在剛才一堆人都像是抽水馬桶般地被卷了進來,直接消失不見了!難道你們都沒有看見嗎?!」
出來玩的畢竟小年輕居多,這種時候更多還是一種接近於玩鬧的心態。
「多少鎮定一點吧?別這麼慌張啊。」
「而且不是說把五條悟帶過來就行了嗎?」
「所以五條悟到底是誰……」
啪。
某個人影從結界外撞入其中,正好將站在入口處的人影頂了開來。
「啊,抱歉抱歉……」
五條悟摸了摸後腦勺,原本還想要說些什麼。
但是。
「……嗯?」
他眉頭微挑了一下,隨後朝著另一個方向看了過去。
「真的假的,已經對上了嗎?會不會有點太急了啊……」
幾乎是在同一時間。
於地下鐵最下層處,某個意氣風發的女人撞碎了邊牆,正獰笑著朝著『人群』看了過去。
「躲在人群里像什麼話,給我滾出來啊!」
躲在人潮里的加納靜海忍不住開始罵人了。
——這個顛婆,怎麼哪裡都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