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有些話不適合在這種時候講。
但加納靜海這些日子的的確確地思考了好一陣子。
——他好像一直都跟這種性格暴躁，不善於交流，個性強烈的女性術師有些微妙的聯繫感……
「聽不懂你這傢伙在說些什麼啊……」
九十九由基緩緩直起身，目光緊鎖在了加納靜海身上，順勢做了一個甩手，扭動腕部的動作。
也算是『熱身運動』了。
「但稍微讓我有些意外……沒想到你這樣的傢伙居然會願意主動走出來，不至於躲在普通人的身後。」
因為本身已經交手了幾次的緣故。
九十九由基對加納靜海的情況知曉甚多。
她很清楚這傢伙的優勢在於擁有實打實的『肉體』，與尋常的咒靈不同，本身是能夠混入到人群之中去的。
倘若他不肯站出來，就硬是跟著人流涌動……光是想要把他糾出來，九十九少說也順手『幹掉』好幾十個無辜的普通人。
道德包袱那種東西暫且不論，能夠忽略掉這種噁心人的環節，其行為本身就已經十分令人滿意了。
總感覺這個本來讓自己十分不爽的傢伙，此刻似乎多少有些初具人形的意思？
相較之下，加納靜海的反應倒是平靜了很多。
他是真的已經善良到那種程度了嗎？
當然是不可能的了……加納靜海不論是思考方式還是性格本身，從很久以前開始都沒有過任何意義上的變化。
b我只想要先活下去再說。
加納靜海並不會有太過於世俗人倫的觀點，之所以選擇抓緊時間跑路，歸根結底來說也都只是考慮到了一個極為樸素的原因。
『這顛婆在場變數太大了……』
本身一個特級單位就十分容易左右戰局，再加上封印五條悟的過程不允許出錯，加納靜海自然也就只剩選擇一個更為穩妥的打法。
讓原戰場保持之前的人數，儘可能地歷史重現。
而自己在這邊想法拖住她，讓九十九由基抽不出時間去折騰那邊……
那麼。
『時間呢？』
大概要拖延多久？這方面的問題加納靜海沒有考慮太多，現如今也只能是走一步看一步再說。
反正自己跟顛婆已經二度交手，雙方某種意義上來說也算是知根知底的關係，僅僅只是想要拖延時間……
思緒只是剛剛凝起一般，加納靜海面前的空氣就已被狠狠地撕了開來。
瞪大雙眼的九十九由基快步上前，緊攥右手，自上而下地朝著他狠狠砸去！
好快……
幾乎是憑藉著下意識的反應，加納靜海做了一個側身的動作，任由拳鋒擦著臉皮而過，狠狠墜入身旁的鐵軌之上。
乓！
巨響，卻只是維持了一瞬之久。
因為很快……那些飛濺出來的碎屑砂石都在眨眼間消失不見。
「……？」
加納靜海很明顯地挑起了眉頭。
剛才看著九十九由基剛剛入場時的C他就覺有些怪了……為什麼一拳頭砸下去明明破壞場景了，為什麼沒有『特效』？
砸出來的聲音，殘渣，亦或是其他東西都仿佛被黑洞給吞了進去。
整個地板呈現出一整塊凹陷下去的趨勢。
就像是剛才那樣……
……嗯？
剛才那樣？？？
加納靜海接連後退兩步，想要拉開距離，九十九踩地又瞬間纏了上來。
不給調整狀態的機會，咬很死！
加納靜海簡單權衡之後，很快就做出了判斷……他高舉雙手，交叉著擋在了身前，迎向了九十九的經典俄式大擺拳。
僅僅只是咒力強化肯定是擋不下來的，所以血晶在瞬間湧現，宛若琥珀般包裹在雙臂之上，形成了一層肉眼可見的半透明晶狀體。
轉化速度，提煉效率，效果水準……類似的水準較之於從前都有了很明顯的變化。
毫無疑問，在赤血操術的層面上來說，加納靜海的使用技巧明顯又有了更大的進步。
按照上次的交手水準換算，加納靜海完全可以撐住顛婆的『連打』。
『既然目的是拖延時間，守多於攻才是正解。』
畢竟這樣才能最大限度地保持自己的水準和實力。
但情況似乎並不如當事人預料那般順利。
拳鋒下落，砸在了手臂之上，加納靜海卻感覺不到任何意義上的推力。
更甚至，他還感覺自己的身體像是被什麼東西『拽』了一下，整個人稍微有些不受控制地朝著身前倒了過去。
什麼東西？
不等思緒凝落，九十九由基的右拳之上開始閃爍起了陰鬱的光彩。
一如之前在領域裡頭看到過的暗淡輪廓般，讓加納靜海渾身上下的汗毛在頃刻間倒豎了起來。
不對！！！
抽身，後退。
甩開雙手的同時，加納靜海順勢擰身踢出一腳，攔住了想要追擊的九十九由基。
重新拉開距離，雙方的表情也在此刻有了完全不同的變化。
「哈……」
九十九由基甩了下右手，側身的同時，意氣風發地朝著對立的人影喊道。
「之前在構思的時候就是為了針對你的赤血操術，本來還想著可能不會太有用……現在想想還是我多慮了。」
只見加納靜海的右手垂落了下來，此刻連帶著大半條的小臂，手掌，都在此刻不翼而飛。
而在手臂的斷口處，此刻更是呈現出了一種蜿蜒狀的月牙弧度。
就像是被某種看不見的野獸一口撕咬下來般地誇張。
更甚至，在這斷裂的部位處還能看到分明的輪廓——皮肉，肌腱，骨髓……粉，紅，白的各種事物於此刻顯現地無比清晰，好似一瞬間的斬斷，以至於連身體都來不及做出反應。
滋……
血水直至此刻才逐一湧現。
擠壓出來的血珠悄無聲息地連成了一片，很快形成了血崩之勢。
嘩啦啦地流滿地……
加納靜海無聲抬手，借著一個輕抹的動作按在斷口處，運用赤血操術將血液晶體化，順勢封堵傷口。
反轉術式什麼的先放一放。
「你剛才做了什麼？」
這是真心話……
因為當事人發現自己根本防不住。
九十九由基的拳頭像是某個片場挪過來的什麼『轟炸空間』，一下就跟他整隻右手都抹到了不知何處去。
常規意義上的防禦手段似乎根本沒有生效的餘地……加納靜海甚至感覺不到血鎧有任何被突破了的跡象，自己就已經一聲不吭地受傷了。
而面對加納靜海的疑問，九十九由基卻只是呵地笑了一聲。
顛婆現在有兩個選擇。
第一，裝作什麼都沒有聽見，趁著信息差，一頓王八拳掄過去先讓他吃個飽。
事實證明了她的攻擊手段確切有效，加納靜海根本防不住。公開術式性能的加成，換取來的那點收益似乎也顯不那麼重要了。
但是！
這是弱者的思維！
我折騰這麼久難道只是為了幹掉他嗎？當然不是了！倘若不能揚眉吐氣地說上一些意氣風發的騷話，那掌握了咒術的意義又是什麼？
強者就應該狠狠羞辱弱者！
所以九十九由基義無反顧地做出了第二個選擇。
術式性能公開。
「你應該見過我的領域吧？也知道我的術式能力……操控假象質量。」
這點不難理解，畢竟這就是九十九由基的自信之源。
通過操控假象質量的方式，讓自己的拳腳攻擊加重到一個匪夷所思的程度，以至於最後都能靠著單純意義上的攻擊，達成接近於黑……
「……嗯？」
加納靜海感覺自己汗毛都豎了起來。
他似乎是在此刻意識到了某些極為恐怖的事實。
你他媽不會是已經能夠做到『拳打黑洞』的程度了吧？！
當然某種意義上來說這個顛婆本身也能做到這種程度，原著裡頭因為對手是羂索，而且自己也已經變成了49.5的緣故，在最後關頭她也選擇放手一搏……
將音量放到最大！（不對）
是將術式功率給開到最大。
假象質量本身是沒有上限的，九十九由基之所以在平日裡頭沒有做到『火力全開』，從另一種意義上來說也是為了自身的安全著想。
因為質量無限制地堆疊下去就跟原著一樣，會手搓黑洞……
那這玩意兒就有些過於論外了，同樣也是論戰圈裡顛婆能經久不衰存在的一個重要論證。
打不過你我還能自爆啊，黑洞你怕不怕？！
「當然，還沒有那麼誇張。」
九十九由基似乎能夠看出加納靜海眼中的忌憚，此刻微微後仰了腦袋，露出極為自信的笑容。
「我的術式原本只能附著在自己的身上，但經過上次跟你交手，我回去之後仔細思考過去……」
能力的運用並沒有那麼簡單。
還有繼續提升下去的餘地！
其中就比如說……
「我可以嘗試著將術式進行外放，對一定範圍內的事物進行影響。」
啪。
她打了個響指，與此同時，位於九十九由基周遭的空氣都有了一瞬間的『倒吸』傾向。
她仿佛在此刻變成了一個塌縮下去的絕對空間。
萬事萬物都在朝著她聚攏！
「比如說周遭的空氣？剛才打你的時候就是這樣的……你的身體在絕對質量的影響下被瞬間『吞沒』掉了，根本不可能擋的住。」
顛婆意氣風發地朗聲笑道。
「術式對象擴張……這麼說的話應該更容易理解一些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