毫無疑問，即便是完全相同的術式，甚至是極為相像了的領域，雙方也有著本質上的不同。
咒力的總量，再結合效率與輸出方面的綜合計量……將如此數據堆疊在一起，最後出之結論才是術式的上限所在。
加納靜海的水準的確提高了許多，但遠遠不及宿儺十三根手指的水準。
故此。
在宿儺加大了效率的瞬間，加納靜海的領域便在瞬間開始了『縮水』。
斬擊的頻率·攻擊效果·范圍調整都是極為細緻的部分。而在做出各種精細調整了的同時，宿儺也開始了更進一步的蠶食。
咔咔咔咔咔咔……
嘭！！！
幾道肉眼可見的斬擊呈現出銀白色的光輝，自上而下地揮落，狠狠地砸在了加納靜海的外圍處。
後者幾乎是條件反射般地踉蹌了一下。
背後的血色神龕隱約之間出現了破損開裂的痕跡。
一擊手，宿儺的嘴臉也變愈發囂張。
「你不過只是學了一點皮毛而已啊，小鬼。」
他閒庭信步地開始上前。
「領域以內的斬擊即便不需要刻意去催動，也可以不間斷地展開，追擊……但倘若進行更進一步的操控，就能對這些攻擊進行一定程度的設計和分化。」
比如說這種。
咔咔咔……
又是數道重斬襲來，幾乎在瞬間破開領域邊殼，沁入內側。
其中一道甚至奔襲過了百米之遠的距離，淺淺地嵌入到了加納靜海的左側臉龐處。
皮肉微微綻裂，血水一骨碌地就順著臉龐淌了下去。
疼眼皮都在抖，但愣是沒敢抽手揉那麼一下……因為手勢變形就會導致輸出量減少，對於加納靜海而言，以他現在的水準，光是要維持住領域本身就已經很不容易了。
「怎麼了，不反擊嗎？就這樣站著的話，我可就要一點點把你身上的從容都給剝下來了。」
宿儺獰笑著激發了更多的咒力。
雙方互相對峙的邊境線之上，光熱不斷迸濺升騰。就像是猛烈交火了的兩個鄰國，在一切防空措施都用盡過後……
加納靜海只能看著突破防線的攻勢宛若雨點般下墜，破碎神龕，切開皮肉。
只是一小會兒，他渾身上下都是大小不一的破口，血流如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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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納靜海的表情變愈發抽搐，從領域開始接觸，碰撞，到現在落入下風……前後也不過是十幾秒左右的停頓而已。
但咒力方面的消耗已是十分恐怖了的程度，只能說不當家不知道柴米油鹽的貴，一上手了才能搞明白……
開放式領域不是一口氣付清了的具體費用，而是類似於細水長流的貸款式支出！
持續不斷地『放血』，這一行為本身也是極為誇張的咒力消耗。
『而且光是領域也頂不住……』
想要活下去靠著伏魔御廚子是不夠的。
那該怎麼辦？！
加納靜海的大腦開始飛速運轉，萬千個想法自腦海之中湧現了出來。
——事實上，他本身並不是個多麼有天賦的傢伙。
「」
加納靜海能夠活到現在更多的還是一種趨向於隨機應變的嘗試，以及各方面的『小巧思』。
而今日也同樣如此。
在最後關頭，他依舊願意相信腦海深處那一閃而逝了的靈光！
已經賭一把了，再來一把又有何妨？！
他媽的拼了……
保持著結印了的同時，加納靜海調用了絕大部分的咒力，在此刻以孤注一擲般的氣勢灌入領域以內。
『眾所周知』的是，伏魔御廚子的出力是分層次的。
當然這其實只有正在對峙的雙方明白……
理論上來說施術者對於伏魔御廚子的控制，就如同一台已經開始自行運轉了的機器般。
既可以按照既定的程度，對內部無差別地實行細密的『解』，也可以手動調整，比如設置出一比九的比率，進行『捌』與『解』的混合攻擊。
而宿儺眼下進行的調整，便是幾乎類似了的行為……當然這需要持續不斷的咒力灌注，在這方面牢儺就算只有十三根手指，也完全不是加納靜海能碰瓷的程度。
或許狀態全滿還能稍微堅持一會兒吧。
但現在完全不行。
所以當事人忽地鬆開了雙手，任由斬擊落在自己的身上。
沙沙沙……
皮肉盡數削落，血水飛濺了的同時，宿儺也不經意地挑起了眉頭。
放棄了？
倒也算是正常，畢竟雙方之間的差距肉眼可見。
只是沒想到這般地無趣而已……本以為彼此之間的攻防戰可能還會表現更漂亮一些呢。
「真令人遺憾啊，小鬼。」
宿儺輕笑著開口，卻看到加納靜海身上的霧氣正在沸騰。
反轉術式。
他在恢復自己的傷勢……宿儺很快反應了過來。
『他把原來用以維持領域的咒力留給了自愈……但效率遠不如之前那麼高了，他在搞什麼？』
連宿儺都沒有搞懂，這顯然是有些過於反直覺的判斷。
畢竟開放式領域是安身立命之本，沒這玩意兒了你怎麼打？
喔難道還想要再c一下五條悟的同款待遇嗎？要知道宿儺現在已經十三指了，你還想要硬抗的話……
那怕是有點點地痛喔~
但他很快就發現了問題有些不太對勁。
加納靜海背後的神龕正在不斷膨脹，微微顫抖著呈現出了一種接近於開裂的跡象。
那顯然是咒力大量灌注後的結果。
這傢伙……
思緒未能落定，神龕與加納靜海的身影幾乎都在一瞬間消失不見。
隨後迸發而出的，是足以媲美之前斬向魔虛羅的那招驚天大『捌』！！！
凝練到幾乎呈現出實質般的咒力進一步扭曲成型，在術式作用下形成的血色光刃重重砍向了宿儺所在之地。
後者的嘴角上揚，露出頗為暢快似的笑容。
「破罐子破摔了嗎？小鬼，你也就只會這一招了……我的御廚子可不是那麼粗獷的東西啊！」
話雖然是這樣說的，但他也沒有托大，而是加急調轉了咒力進行拆解與防禦。
兩個領域在瞬間產生了激烈的碰撞！
而原本正在遠離對峙中心點的九十九由基，幾乎是下意識地停下了腳步，朝著背後的方向看了過去。
就在剛才那一瞬間，她湧現出了極為心悸的感覺……
就仿佛是某種看不見的尖刺，在她胸口上重重扎了一下般，讓她後知後覺地意識到了一件事。
——要是自己沒走的話，可能現在就已經死在那邊了。
所以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
她站定原地，眯著眼睛望了過去。
隨後……
九十九由基看到了一抹沖天而起的光亮。
像是將電焊時飛濺而起了的光柱放大無數倍之多，這股沖天了的熱浪澎湃而起，直指向天，卻又如同曇花般轉瞬即逝。
「呱！我的弟弟啊！」
原本愣著的九十九由基嚇了一跳，下意識地舉起了拳頭，卻發現脹相只是歪著腦袋淌口水……
原來是說夢話。
還好，差點又補一下。要是打實了還有沒有氣那都是兩說。
「哎……不管了！你自求多福吧！」
二人又開始趕路。
而在另一邊，宿儺矗立於神龕之前，依舊保持著睥睨的姿態。
他並沒有收到任何意義上的創傷，而相對應的，其他部分倒是有不少影響。
神龕出現了破碎的徵兆……連帶著原本範圍廣闊領域也出現了破碎的傾向，就像是被整個砸碎了的雞蛋殼那般，呈現出殘破的輪廓。
但這也是情理之中。
因為剛才加納靜海就是衝著這個來的。
『他用放大的捌擊碎了我的領域……是想要讓我術式熔斷吧。』
但這未免也太過於理想了。
雙方之間的實力差可不是用這種小聰明就能糊弄過去的程度。
神龕與宿儺是領域的一體兩面，只要這兩個東西還有留存，即便是領域本身被破壞，也可以通過輸入咒力的方式重新構築回來。
換而言之……
無用功罷了。
那加納靜海呢？宿儺簡單觀察一陣，很快就露出爽朗的笑容。
沒了——指的是領域。
原本用來跟自己對峙，互相角力的伏魔御廚子在剛才的一擊攻勢下被徹底榨乾，破碎。
現在的他處於術式熔斷的狀態，又壓榨了大部分的咒力，根本就沒有任何反撲的可能性。
除了躺下等死根本沒有其他的辦法。
「喂！小鬼……還要躲到什麼時候？不會以為這樣就能拖延時間吧？」
話音一落。
加納靜海的身影已在不遠處顯現。
他身上的傷勢盡數痊癒，皮膚之上顯現出了血色的輪廓，讓宿儺有了一瞬間的疑惑。
是赤血操術……
但為什麼？
他的術式不應該熔斷了嗎？
『那當然是因為我已經有經驗了啊！』
將大腦的區塊進行拆分與抽離，每個區塊之間猶如保險絲般地設計防熔斷的阻隔……這種事情對於加納靜海而言並不是什麼難事。
虧吃一次就夠了。
現在他已經能夠做到每次只熔斷一種術式！
雖然沒有實質數據上的進步，但經過今夜的一輪輪亂戰，加納靜海對於術式之外的技巧，卻有著更為明顯的飛躍式提升。
那他現在要做什麼？
當然是『孤注一擲』了！
在赤鱗躍動的帶動下，他的雙目充血，渾身皮肉抽緊。
蹬地，前沖！
身體擰動了的同時，他的右手緊握成拳，宛若蓄勢般地將一身的勁道匯聚。
就連咒力都開始涌動，盡數盤踞在了拳鋒之上……就連宿儺都能觀測到這一行為，甚至在此刻出言譏諷道。
「你能做到不同的術式不被熔斷，這就是你的底牌嗎？打破領域，在我恢復之前衝進來跟我近身肉搏？」
真是何等自大啊。
「你總不會以為近身戰能贏過我吧？」
咔吧。
宿儺做了一個抱拳的動作，順勢扭動脖子，滿臉的玩味。
所謂的自投羅網不過如此……也好，親手將他撕成兩半，小鬼也會更痛苦才對……
「……？」
等等。
宿儺好像突然明白了什麼。
小鬼！！！
只見加納靜海由遠及近，咬緊牙關地在此刻大喝一聲。
「悠仁，助我呀！！！」
宿儺雙眼爆凸，幾乎是在一瞬間感覺到了極為強烈的不適感。
虎杖悠仁又開始『折騰』他了！
沒有來及躲閃，更沒有任何意義上的招架。在宿儺托大與反應不及了的瞬間，兄弟二人準確無誤地抓住了這個空擋。
這就是我們九相圖熱血沸騰的組合技……第二彈！
近身，出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