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納靜海下意識地想要出去。
但爆炸產生的衝擊力讓他根本無從脫身可言,甚至內側的高溫把他燙吱哇亂叫……
『隕』畢竟是漏瑚的咒力,與灶開產生的粉塵爆炸性質不同,對於第三者本身也是有很大影響的。
我他媽要被烤熟了!
想想其他人會怎麼做?
情急之下當事人很快就想到了原著里的脹相。
咒血開始外放,形成了的假膜開始在外側構築,最後變形成了一種類似於雞蛋般的薄殼。
血液可以中和溫度,不至於被當場燙熟……甚至考慮到了脹相當時的用法,加納靜海還對其做出了兩次特殊加工。
外層不斷構築晶體,被蒸發了之後通過塑化的方式形成外殼。中間夾入一層流動狀的空氣,用以隔開些許的距離……而在最里側則是流動狀的咒血。
一旦溫度達到了不可控的地步,就及時將咒血排出,對最外層的軀殼進行加固與塑化。
倘若有人從外側朝著這邊看過來,就能看到加納靜海正身處於一個不斷膨脹的紅色蛋殼裡頭。
外側的高溫與動能持續不斷,裡頭的當事人只覺天旋地轉……
過程持續了不知道多久,終於,加納靜海感覺到那足以震懾人心的顫動終於開始停緩。
他順勢收斂,將已經接近於沸騰的咒血最後排出後擠碎了外殼。
隕的內側依舊留有極為誇張的溫度,但事到如今已經沒有多餘的心思去等待了……加納靜海提拳上前,狠狠地肘了幾下,才將頂側撬開了個裂縫。
不不說這玩意兒真的硬。
硬生生砸開了一個口子,加納靜海像是破殼了的雞崽子,呲牙咧嘴地從中鑽了出來。
空氣之中瀰漫著極為刺鼻的焦臭氣息,極為誇張的煙塵瀰漫其中,甚至讓加納靜海都下意識地眯起了眼睛。
但這些都不太重要。
「漏瑚?!漏瑚!」
無人回應。
在這空曠到了足以稱之為『曠野』般的範圍內,加納靜海看不到任何其他的生命體。
他甚至感覺自己就好像被拋入到了某個外星的荒野之上,周遭入目皆是死寂與湮滅。
「……」
呆滯的表情浮現在了加納靜海的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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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有些茫然似地張開了嘴,似乎是想要說些什麼,但卻又覺語塞。
單純的言語不足以形容他心境的萬分之一。
剛才究竟發生了什麼事?
——漏瑚衝進了灶開的中心地……把我給救出來了。
為什麼要這麼做?
畢竟當事人十分清楚,自己的定位本質上跟羂索是相近的。
咒靈只是能夠被利用了的對象,而有關於他本身的一些東西……老實說,加納靜海並沒有任何意義上的歸屬感。
畢竟能活下去就已經很不容易了。
可現在呢?
花御救過他的命,漏瑚也拼著一口氣把他給撈了上來。
故人已逝不假,但所作所為歷歷在目,必然不可能將其視之為無物。
嘭!!!
加納靜海一拳砸在了地上,眉頭緊皺,胸膛肉眼可見地起伏了一陣。
他沒有興趣成為咒靈的代表,也更不想要攬過太多的責任。但現在這種情況……他又怎麼可能做到那種地步?
『哪有一上來就爽朗交代遺言,然後慷慨赴死的道理?!』
我還沒有答應啊臥槽!!!
加納靜海咬緊牙關,情緒上的翻湧與波動,讓他的身體都在止不住地顫抖。
沙沙,沙沙沙。
不遠處傳來些微的動靜。
加納靜海忽地抬頭,看到了某個朦朧身影正在朝著他緩緩靠近。
「我……差不多已經開始要覺厭煩了。」
那是極為熟悉的聲音。
卻帶著一股子沙啞的意蘊,伴隨著微微踉蹌的腳步……不多時,虎杖悠仁的身影映入眼帘。
只是較之於方才而言,他此刻的形象明顯要狼狽了許多。
連帽衫已經不翼而飛,招牌小紅鞋掉在不知什麼地方,甚至身上的褲子也是傷痕累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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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他的眼神依舊冰冷,讓加納靜海在瞬間明白……如今操控著身體的依舊是宿儺。
「你們……就像是蛆一樣。」
燒傷的同時,臉頰左側的皮肉微微翻卷。而在喉嚨處,似乎被某種銳利之物刺穿般……此刻正微微凹陷,從中顯現出了暗紅色的血肉輪廓。
負傷,炙烤,直至焦化……
重複著這一個過程,如今宿儺身上的創口大小都有十餘處之多。
顯然於方才灶開的衝擊之下,即便強如宿儺也不能完整承受這種2級的粉塵爆炸。
「幹掉了一個,又冒出一大群。」
抬手,用正在冒著蒸汽的右手輕撫向了臉頰。
傷勢在不斷痊癒了的同時,宿儺的語氣也冰冷至極。
「特別是你……簡直就像是那幫蛆的頭目一樣。喂,怎麼做到的?讓這麼多人給你賣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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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聲音逐漸恢復,傷勢好轉。
借著微微後仰了的動作,宿儺呈現出一種居高臨下的態度,正冷漠地向著加納靜海看了過來。
「我一向認為弱者抱團起來沒有意義……但你還真特別啊。」
就像是某種粘合劑那般。
每當宿儺覺穩操勝券了之後,總會有些莫名其妙的外來物摻和進來。
巧合也好,刻意也罷。
自己失手了就是事實,而類似的情況已經重複了好幾遍。
高傲如宿儺也不至於自大到無法無天的地步,他同樣也會總結經驗,並嘗試著找尋出『正確答案』。
「弱小的傢伙圍繞在你身旁,就能成為左右戰局的一股力量……承認了,你在壓榨廢物的潛力方面的確很有實力,是能夠讓我都為之驚嘆的程度。」
所以稍微自豪一點也沒有關係。
「你小子已經成功取悅我了。」
「漏瑚呢?」
「……誰?」
短促的沉默過後,宿儺微微後仰地『啊』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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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咒靈嗎?誰知道呢……我都已經傷成這樣了,恐怕連灰不會剩下吧。」
然而……
也沒關係就是了。
「反正幾十年,幾百年後它們還會復活。到時候你們也能其樂融融地再聚起來不是嗎?」
嘭!!!
回應的是拔地而起的一記飛踹。
加納靜海渾身冒著血色的蒸汽,雙目通紅。
宿儺雙手架在身前,微微彎曲了膝蓋,順勢接下了這勢大力沉的一擊。
「哈哈,你居然也會露出這種憤怒的表情啊?!小鬼,我以為你血冷的像是地窖里的冰塊呢!」
雙方的表情都有著各自的猙獰之處。
「啊!!!」
加納靜海的身體在空中擰動,借著迴旋的力道,甩出鞭腿,正中宿儺的左側肩頭。
後者被打渾身一顫,卻也順勢抬手,將他的腳踝拿到了掌中。
光是憤怒可沒有用……咒術不會因為你的情緒波動就給予力量,僅憑藉著這種東西就想要爆種?
「臨陣磨槍的東西對我可不起作用。」
咔……
宿儺收緊掌心,從另一側傳來的骨頭破碎輕響,在此刻聽來也是異常悅耳。
『接下來他就要抽空分心恢復,我的追擊時間到了……』
然而,加納靜海的反應卻並不如平時那般。
他只是抬起了右手,狠狠地做了一個抓握的動作。
「超新星!!!」
「……?!」
宿儺被抓在了掌中的皮肉開始翻滾。
他的溫度在一瞬間變滾燙,就像是攥住了沸騰的水一般,宿儺幾乎是下意識地就想要甩開。
但根本來不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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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
飛濺開來的血肉與碎骨像是破片手雷,將雙方都給刺『滿目瘡痍』。
宿儺連連後退幾步,抬起左手遮擋在了自己的臉上。
「小鬼!!!」
這比剛才還要狼狽。
兩隻眼睛都被骨頭碎片刺穿,不恢復都看不清情況。
理論上來說宿儺感覺自己算是比較謹慎了,但這小子好像總有什麼新花樣……
而高級的反轉術式,其運行效率本就超乎尋常。只是呼吸的停頓之間,宿儺已將右手垂落。
而加納靜海在不遠處緩緩起身。
他整條右腿都已經作為燃料爆開,但現在蒸汽翻滾不斷,骨骼肌肉皮膚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生長,以幾乎不下於宿儺的效率恢復原狀。
加納靜海正一臉憤怒地朝著他看了過來。
「我從以前開始就對自己的情況並沒有什麼實感,一度認為只要自己活著,剩下的什麼東西都可以無所謂……但現在不一樣了。」
被救命之人託付的東西,絕對不可能這麼輕易就敷衍過去。
他是壞蛋,但不是畜生。
「我要帶著咒靈找到自己的生存道路,只是在那之前……」
加納靜海舉起右手,食指隔空點向了宿儺,一臉憤怒地喊道。
「我一定要先解決掉你!宿儺,你的下場必然悽慘無比,我會親手把你從虎杖悠仁的身體裡頭扒出來,讓你像一灘爛肉般在地上大口喘氣,想死都死不了!」
加納靜海的憤怒溢於言表。
只是相較於加納靜海而言,宿儺卻似乎並沒有受到什麼影響。
「……呵,詛咒嗎?」
他不以為然似地扭了扭脖子,語氣如常地說道。
「我在平安時代聽過比這還要惡毒無數倍的詛咒,但我還是活了下來……咒術的世界可沒有『言靈』的份,用你的拳頭說話吧,小鬼。」
雖然說的很輕鬆,但宿儺的態度卻顯極為嚴肅。
理由很簡單。
因為這種情緒高昂且精神集中的情況下,對方是很容易打出黑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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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小子本來就不簡單,不能給他太多機會。
『灶開消耗了不少的咒力,倘若之前小鬼沒有出來礙事的話,現在就差不多要把身體搶回去了……』
聰明反被聰明誤啊。
還有不少時間,趁著最後這點空擋……
一口氣幹掉這個半人半咒靈,不能給他繼續成長下去的機會。
念及至此,宿儺突呵地笑了出來。
「這應該是今天最後一次的互相詛咒了,小鬼……縱情一戰吧。」
雙方無聲擺開了架勢。
這必然也會是今夜的最後一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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