禪院家族雖然已經被分為了主家與分家。
但本質上都是在同一個山頭裡的不同區塊,僅僅只是隨意走動也能很快到場。
下了樓的真依與母親在大門口處等待了好一會兒,禪院扇才一臉凌然地從房間裡頭繞了出來。
老東西出場似乎就自帶著一股低溫氣場。
他臉色冷漠,卻穿得頗為講究——平日裡頭的那身白和服褪了下去,換上了一身的黑色裝扮。
看起來就像是給人奔喪一般,從裡到外充斥著字面意義上的肅穆感。
「久等了。」
他大概是心情真的不錯。
今天居然還能抽空跟妻女說些寬慰人的話語。
只是這種為數不多的溫情時刻也是轉瞬即逝,在二人身上一掃而過的同時,他似乎想起了什麼其他東西,忍不住就冷哼出聲。
「哼……真希那傢伙還不回來嗎。」
明明是自己家起事的大好日子,但這個丫頭卻不識好歹地在外面亂晃……
現在連五條悟都已經慘敗,高專那邊根本就沒有再廝混下去必要。這種時候就應該快點折返回來抱團,幫助他禪院扇做事才對!
從小就不聽話,真給我丟臉!
那只是剛剛露出些微喜色的表情又拉得老長,看著就是一副『又臭又硬』的輪廓。
「哼……走吧!」
母女二人亦步亦趨地綴在了後頭,一副唯唯諾諾的模樣。
『哎,你不用這麼怕吧?』
理論上來說是這樣的,但畢竟是禪院真依的生物爹,長期打壓的情況下,精神層面上過不了關。
加納靜海最後也是放棄了辯駁,反正高達嘛,機體情緒如何暫且不論……到時候真開起來就由不得她了。
只能說加納靜海也是學到了宿儺的精髓。
一路長驅直入,直至來到了更為寬敞的庭院。
不得不說的是禪院家內部的確很有門道……就這麼一路走來的枯山水,以及各路的裝飾物看起來都頗有幾分的意蘊。
理論上來說,這也不是什麼暴發戶一朝一夕之間就能修好了的東西。
『御三家的底蘊就體現在這方面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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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慨之餘,加納靜海躲在了禪院真依的體內,也一併跟著開始入場。
而在幾乎同一時間。
加茂憲紀正神色緊張地穿行在了加茂族地的長廊之上。
一向都自恃為下一任家主的他,平日裡頭都會以相當嚴苛的態度去要求自己。
自然不會露出這種驚慌失措般的神情。
但唯獨此刻,他不僅表情凝重……甚至連帶著呼吸都變得短促了許多。
——很奇怪。
五條悟被封印之後他就已經離開了高專,折返回到加茂族內,本身就是為了維穩,以及主持大局。
畢竟同為御三家之一的傳人,加茂憲紀可太懂這種『頂樑柱』突然倒塌了的威脅性……
想要侵占五條家也好,想要在這亂局之中自保也罷。
不論如何,與族群之中的眾人商量,互通有無,最後做出決斷都是很有必要的行為。
然而此刻入目而來的卻是空落落的一片。
仿佛整個族地都已經被搬空了一般,帶著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孤寂感,令加茂憲紀的心跳都為之加速。
到底發生了什麼?一點聲音都沒有……
他不斷前進,撞開了一扇又一扇的門,直至看到了某個人影之後,猛地停下了腳步。
就在距離他不遠處的地方,羂索正盤腿坐在了主位之上,一臉戲謔地朝著加茂憲紀的方向看了過來。
「加茂家的小少爺啊……哼哼,好久不見了。」
加茂憲紀像是被踩到了尾巴的貓,渾身汗毛聳立了的同時,下意識地後退半步。
「你,你是……」
羂索!
因為高專方面本身也有信息互通了的緣故,東京方的情報自然也會與京都方面共享。
加茂家族中最惡劣,手段最為殘忍的男人,其身份同樣也是千年以前曾經活躍過的某位咒術師……
僅僅只是在意識到了這一點的瞬間,加茂憲紀的冷汗就已經從額頭上冒了出來。
他為什麼出現在這裡?
不,比起這個……最要緊的還是其他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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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想要做什麼?!」
「我嗎?老實說……倒是也沒有什麼特別想要做的事情。」
羂索輕嘆口氣,順勢站立起身。
「只是覺得在五條悟都已經被解決掉了的當下,一些早在之前就已經布置好了的東西,就已經不需要再藏著掖著了而已。」
加茂家族早在羂索千年的經營之下,被滲透了個遍。
在五條悟尚且還未能被制服了的情況下,羂索還會謹慎行事,但現在自然不可同日而語。
她要來取回自己早就已經拿到手了的東西。
「退下吧,加茂家族早已不再是你認知里的那個家族了……你的下任家主也只是我早些時候放出去的煙霧彈。」
羂索頗為隨意地揮了揮手,像是驅趕一隻擾人的蒼蠅,姿態頗為隨意。
「你不是很早以前就在想要自由了嗎?以加茂家族族長之名,你現在已經被除名了……去追求自己的小確幸吧,小少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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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加茂憲紀顯然是不明白這些東西的。
他只知道眼下的情況過於超乎想像,而羂索也絕非他一人可敵。
忐忑·不安·惶恐……諸如此類的情緒不斷湧現著攪動加茂憲紀的思緒。
身為加茂族人的責任心,與潛意識之中的畏懼念頭互相糾纏,讓加茂憲紀的瞳孔都在微微放大。
「倘若你願意離開的話,我可以告知你一些有關於你生母的相關信息。」
「我,我很快就走……」
加茂憲紀本質上是過繼來的『外人』,之所以這麼努力,同樣也是為了不丟生母的臉。
可眼下這種情況已經超出掌控,根本不是他一人就能夠左右的程度。
屈服。
除了這個判斷之外,此刻似乎再無任何其他的選項可言。
看著加茂憲紀消失在了走廊的盡頭處,里梅從另一側走了出來,就這麼冷冷地注視著對方的背影。
「就不用斬草除根嗎。」
「不,沒有意義……加茂憲紀這個傢伙很好搞定,或許這他本來就不是這邊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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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重要的事情只要說一遍就夠了,加茂憲紀這個人將來也不會再有什麼活躍的餘地。
被逼迫出來,佯裝成的『天才』,羂索根本看不上眼。
還是聊正事吧。
「加納靜海救不回來了嗎?」
面對著里梅的詢問,羂索先是不著痕跡地朝著他看了一眼過去。
——你還挺關心的喔?
但這也正常。
畢竟里梅在澀谷戰場裡根本沒有什麼活躍的餘地,主要任務都是在拖延時間,跟真人玩摔跤。
這條時間線上宿儺登場後都沒有什麼自由活動時間,主僕二人沒能碰上,自然也沒有信息交流的餘地。
等之後碰上面了,也就只能看到虎杖丟了一條胳膊,加納靜海變成了2.5……
大概是跟宿儺大人產生衝突了吧,真可憐啊,明知道宿儺大人喜怒無常還要這麼作死。
輸了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畢竟里梅可太清楚宿儺的脾氣了……像是那種喜怒無常,隨心所欲的男人,對他來說世界上根本就沒有什麼禁忌可言。
他根本不清楚這兩人之間的矛盾如何,但知道加納靜海比小強難殺。
說不定一轉眼就又活蹦亂跳了呢?
但羂索卻是一邊嘆氣,一邊搖頭說道。
「不行啊,沒救了。」
「……?」
里梅眨了眨眼睛,似乎對這過於衝擊的事實感覺到了疑惑。
「什麼意思?如果是那個傢伙的話,就算是被切成兩半應該也不是什麼致命傷吧?」
「放在其他語境下沒有問題,但那天的情況有些特殊……咒力枯竭,身體已經無法吸收咒血,而咒力的核心也一併受到了摧毀。」
三個問題連在了一起,形成了某種意義上的化學反應。
「他已經不能持續自愈了,就算是我之後做了一些處理,性質上也類似於無法充電的蓄電池那樣……」
簡單形容。
「已經是個字面意義上的廢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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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嗎。」
里梅微微後仰了一下,隨後聽著羂索繼續說道。
「之後做了一些其他方面的研究,倒是發現了一些有趣的地方。」
「什麼意思?」
「他的多種類型術式,本質上都是經由咒血粘連才能施展開來的……不論是咒具還是肉身,咒血都是將其串聯起來,能夠觸發與使用的一種重要媒介。」
說到這裡,羂索的語氣都變得極為感慨。
「我從未想過赤血操術居然還能開發到這種地步……在無垢手中,這個術式本身已經超脫了原本的含義,甚至成為了一種承載的媒介。」
只是可惜。
「除了他自己之外,似乎其他人都做不到這點……但給出這個結論好像也有點早了?哼哼,接下來也拿其他赤血的傳人試試看吧。」
里梅對這些瘋狂科學家的理念不感興趣,只是下意識地問了一句。
「那你把他的遺體怎麼樣了?」
「喔……那個啊。」
羂索笑著轉向了一旁,抬手指了過去。
「不就在這邊嗎,你自己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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