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的定義為何?
通常情況下來說,這大概只能總結為一種『感受』。
譬如說同樣的一秒鐘時間,對於普通人來說,或許只是思緒凝起了的一個片刻。
但對於蒼蠅而言,卻足以讓它的翅膀在這期間振動三百次有餘……對於時間感知而言,理論上來說每個生物都有著不同的『尺度』。
——理應如此的。
但在術式的作用下,鹿紫雲一已經打破了這個界限。
普通人的大腦是序列處理,類似於從a到b的思考方式。而在超頻運轉的前提下,他的大腦皮層出現了字面意義上的分割態。
無數個獨立了的『電磁諧振區』,在協同處理視覺、觸覺、咒力流動、敵意感知等多維度信息,讓他的反應速度在多種的堆疊之下,呈現出了破格化的趨勢。
他已經脫離了人的範疇。
而用咒力灌輸,以最大化程度放大,加強自己的生物電信號……
這就如同超頻運轉一般的手法,更是幾乎在頃刻之間,就讓他的身體出現了崩潰的傾向。
但還能繃住。
因為成果已經顯現了出來。
在鹿紫雲一的感知範圍中,周遭的一切事物都開始放緩,變慢。
他嘗試著扭動了一下腦袋……入目而來的光景亦在此刻變得模糊不清。
鹿紫雲一感覺自己仿佛置身於漿糊膠水之中,想要移動起來相當困難……有種微妙的黏著感。
他的腦內時間開始膨脹。
憑藉著超頻運轉帶來的效率,以及將心臟壓制至極限的速度,鹿紫雲一踏出了前所未有的一大步!
時間的尺度對他而言,於此刻有了完全不同層次上的意義。
對於外界而言,可能僅僅只是不過0.1秒的片刻,可對於鹿紫雲一而言,這些微的瞬間,卻可以憑藉他的『主觀』意識,被拉伸到數分鐘之多……
雷神終於掌握了超越時間的『速度』。
身體正在不斷扭曲……直覺告訴鹿紫雲一,倘若他還處於普通人類的狀態,根本無法動彈,肉體就會在瞬間崩潰。
但所幸。
幻獸琥珀給予他的力量並不只有速度上的提升,腦電波轉化了整個肉身,讓鹿紫雲一能夠超脫出原本的局限性。
他的身體可以跟上自己的思想與速度!
:
故此……只需要堅持下去,只需要強撐一口氣,他就能夠不斷前進,繼續走下去。
鹿紫雲一開始大踏步上前。
而伴隨著動作落成,身後的光影變成了一長串堆疊,細碎,仿佛無數個他形成的『軌跡』。
鹿紫雲一頭也不回地向前走去。
直至貼近到了加納靜海的面前,再是舉起雙手……揮拳!
動作落下的同時,他能夠看到對方表情上的微妙變化,同時身體微微後仰,似乎想要做出格擋的姿勢。
但是……太慢了!
就像是在直面一隻緩慢蠕動的蝸牛,鹿紫雲一感覺自己甚至都能跑完一個百米衝刺的輪迴,再重新折返回來,重重地打出這一拳!
字面意義上的破綻百出。
而他更是趕在對方動作落定之前,便已經將攻勢落定……拳鋒揮落,正中面門的觸感夯實確切。
面龐扭曲,身形踉蹌的回饋也很真實。
但……還是太慢。
就像是放慢了數百倍之餘的默片,鹿紫雲一眼中的世界呈現出一種粘連的狀態。
而他穿行其中,為所欲為。
思緒浮動萬千之間,他的右拳再度揮落。
包裹著咒力強化的攻勢準確無誤地擊碎了加納靜海的鼻樑骨,讓他看起來狼狽不堪。
——就是這個。
抓住了在這世界之中唯一的『違和感』,鹿紫雲一仿佛感受到了在這渾噩空間之中的唯一真實。
這不是愛因斯坦相對論之中因光速或引力導致的『物理時間變慢』,而是『主觀認知範圍內』的指數級膨脹。
通常情況下的普通人就算是掌握了類似的技巧,迫於身體機能方面的不足,就算是想要模仿也只能表現出『力不從心』的結果。
然而,鹿紫雲一不同。
元素化的身體讓他與思想完全貼合,在此刻達到了『偽·時停』般的效果。
他開始不斷出擊。
揮拳,踢踹。
飛濺出來的血液揮灑向半空,他伸手便可將其撥弄開來,繼續朝著里側的目標發起攻擊……
:
身體開始逐漸變得愈發輕盈,鹿紫雲一仿佛天人合一般地感受著如此真切的輪廓,在此刻甚至忍不住輕笑出聲。
「哈哈……」
這就是他想要追求的事物。
他正活在最棒的瞬間!
幾十,幾百,甚至是一千多輪次的攻擊堆疊在了一起,而在咒力消耗的盡頭之處,他也終於停下了動作。
『核』的運轉開始放緩,原本接近於超頻的運轉效率也在此刻趨向於平和。
隨後,就仿佛斷片般的一個停頓。
啪。
若有似無的輕響傳來,原本凝滯了的時間開始流轉。
像是突兀地搭乘上了特快列車,感受著速度的飆升,鹿紫雲一有種字面意義上的不適感。
前往必搜索
只是等不及深究這些東西,眼前的血花便已在瞬間爆開。
加納靜海的身影扭曲成了飛濺狀的事物,方才不斷堆疊,匯聚而來的『力量』都在此刻以點的形式爆開,讓當事人在一瞬間就失去了形狀的概念。
漫天血雨揮灑著落下,而沐浴其中的鹿紫雲一張開了雙手,露出滿足的表情。
已經無憾了。
方才能夠抓握住的一瞬間,就是他窮盡一生都未曾體會過的人生。
雖然未曾見到宿儺,但面對著強者,他已經發揮出了自己的全部實力,並獻上了堪稱必殺的一擊。
倘若要為其命名的話……
對了。
『一瞬千擊』,就用這個吧。
啪啪,啪啪啪……
閃爍著的電弧包裹在了鹿紫雲一的體表處。
他垂下頭去,看著自己身上跳轉,閃現著的電弧,已經模糊了的表情之上卻是露出釋然般的笑容。
核已經停轉,咒力也趨向於全面崩潰。以此為前提,他第二次人生亦在此刻走向了終點。
啪。
:
電弧消散不見,鹿紫雲一的身體微微膨脹,又在瞬息之間內斂而去。
伴隨著這突兀的轉變,鹿紫雲一元素化的身體開始消散。
雖然理論上來說,進入到了幻獸琥珀的階段過後,他的身體會盡數轉變成了咒力的團塊,單純的物理攻擊也只會造成有限的影響。
但這說到底也是咒力的成型之物。
倘若雙方之間的總量存在著斷崖級別的差距,那即便是看似平平無奇的『肘擊』,對鹿紫雲一來說也會造成不可避免的傷勢。
『終究只能做到這種程度而已嗎……』
後悔嗎?
並非如此啊……
倘若真的要對他的意見進行詢問的話,或許此刻也只有一個爽朗至極的笑容。
這就是他想要做的事情,而現在……夢想已成!
我死而無憾矣!
然而思緒凝落了的一瞬間,某個聲音從旁傳來。
「領域展開·血獄曼陀羅。」
伴隨著漆黑色的結界翻滾著湧現,在鹿紫雲一的感知範圍內,肉眼可見的血色開始鋪墊,展開,直至蔓延至他目光所及之處……
盡數包裹在內。
啪嗒,啪嗒。
稍許粘稠的聲音傳來,渾身血紅色的加納靜海從不遠處浮現,正踉蹌地向前走來。
「你這傢伙……幹得不錯啊。」
並非恭維,是真心話。
因為理論上來說現如今的加納靜海根本不吃『肘擊』傷害。
但剛才鹿紫雲一的爆發攻勢,卻結結實實地讓他吃了一波大的。
咒力消耗過半之數,甚至第一時間都沒能重組身體。
當然這裡頭本身也有雷電屬性在其中作祟的緣故,迫使著加納靜海無法重組肉身,等同於二段強控。
破防,同時也確切地傷害到了他的本質,消磨了咒力……僅以此而言,鹿紫雲一的實力毋庸置疑。
自爆小子的水平不賴!
:
聽著加納靜海的稱讚,鹿紫雲一卻似乎並不為所動。
他之所以全力以赴,從來都不是為了得到他人的稱讚。
比起原著裡頭追求答案,尋求宿儺對於『強孤愛』的哲學理解而言,現如今的鹿紫雲一更滿足於對自身的極度開發。
幻獸琥珀並非是他的終點,在其之上……鹿紫雲一找到了能夠超越自己的又一個高峰。
如此便已足夠。
半張臉都已經消散,逐漸趨向於氣化了的鹿紫雲一嘿地笑了一聲。
「沒能把你幹掉,還真是令人遺憾。」
反正都要嘎了,說兩句狠話也在情理之中。
可加納靜海卻是無聲地揚起了嘴角,一臉玩味地說道。
「我什麼時候說過你可以去死了?」
「……?」
不等鹿紫雲一有所反應,他看見對方雙手合十。
領域以內。
『血』都為他所掌控之物。
「你的肉體的確已經超脫於常態,進入到了不同層次的程度……要是放在以前我應該沒什麼辦法。」
但現在,加納靜海自己就不是『人』。
以咒血作為參照依據,再通過領域必中的加持……加納靜海準確無誤地抓住了那些快要消散了的『電弧』。
「對你的身體而言,這些東西就是血……」
攤開右手,緩緩抓握。
「我也能加以掌控。」
啪!
鹿紫雲一的身體被強行粘連,拼湊在了一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