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臉平淡,似乎在思考著什麼的羂索坐在了陽台的邊緣處。
她沒有什麼表情,只是向著遠處眺望著,就仿佛在等待著某個結果……直至某個瞬間,好似感應到了什麼。
羂索忽地轉過頭去,朝著咒力正在奔涌著顯現的方向望去。
就在那邊。
象徵著俱生迦樓的咒力正在出現劇烈反應……
作為主管著整個死滅洄游之儀式的人,羂索對於整個結界內部的變化都可謂是了如指掌。
正因如此……她也能在第一時間觀測到具體的碰撞對象。
魔虛羅。
沒想到兩個跨時代的a糞怪在這個時候還能對上,某種意義上來說也算是機緣巧合。
當然……
那個附身在了伏黑惠的身上,渾身上下都散發著熟悉咒力源的個體,也的確讓她興致盎然。
——怎麼做到的?
『是赤血操術的具體運用嗎?就像是他對於反轉的設計那樣?』
但這其實很反常識。
因為羂索本身就有過潛伏加茂家族的經歷,對於赤血操術的研究甚至更甚於以往的任何人。
要不然也不會設計出『九相圖』這種狠活。
可加納靜海表現出來的水準已經超過了她的預期。
所以原因是什麼?
『同樣的術式在不同人手中,會表現出各不相同的形式與偏向……』
這點是基礎知識,自然沒有什麼爭議的餘地。
畢竟比較典型的表現案例,大概就是禪院家的父子二人。
但僅是如此肯定不足以回答這個問題……單純的個例參考,可遠遠不足以形成0到1的差距。
『是無垢的特殊設計理念,加上本身天賦異稟之後的結果嗎?』
老實說除此之外似乎找不到其他的答案了,但羂索的確也有些下意識地抗拒這個模板……
畢竟萬千偉力歸於一人之上,這種結論本身就是對她研究者身份的一種否認。
不可複製的東西沒有意義。
就這麼保持沉默,在些微的思索過後,她忍不住輕呵了一聲。
「果然,要是有機會的話還想要繼續研究一下啊。」
與此同時。
她眉頭微挑了一下,於此刻順勢半側過頭,並將右手壓放在了耳廓處。
側耳與傾聽……
術式·咒靈操術。
通過使用這個術式,羂索能夠操控具體的咒靈個體,使其遵照自己的意志力開始行動。
而此刻她之所以沒有去參與這場萬眾矚目的a互毆,歸根結底來說……也都是因為有著具體的規劃和安排。
而現在,有消息了。
「哼哼,找到了嗎……薨星宮的具體位置。」
咔吧咔吧……
揉搓手腕,羂索順勢站立起身,順帶著做了一個活動筋骨的動作。
研究·俱生迦樓·還有無垢方面的東西都可以放一放,如今對她而言最重要,具備著最高優先級的事情……
自始至終都只有死滅洄游而已。
「既然找到了薨星宮,那就意味著跟見到老朋友只有一步之遙了吧。」
雖然很期待,但還微等等……不要打草驚蛇,儘可能地蟄伏下去才好。
畢竟對羂索而言,博弈本身也是一種樂趣。
除非是山窮水盡之時,不然以她的性格而言,並不會……也不屑於做出那種破罐子破摔般的行為。
『所以再等一等吧……』
就快了。
而在思緒凝落了的同一時刻。
從天而降,穿透了陰雲與迷霧的光柱,在此刻照亮了整個結界!
發動了的雅各布天梯已然噴發出了令人側目的咒力,貫穿天地,顯現出了無與倫比的存在感。
羂索原本都已經把頭轉了過去,這會兒忍不住又看了過來。
她掀起嘴角,輕呵地發出了一聲短促的笑聲。
「動手了嗎?天使……」
稍許令人遺憾啊,沒能在第一現場目睹來龍去脈。
想必……應該也會很有趣才對。
與此同時,正在朝著目的地前進的虎杖悠仁順勢停下了腳步。
遠處那亮堂堂的是什麼玩意兒?雖然說並沒有對自己動手……但不知道為什麼,虎杖總有種莫名的寒意,似乎正從內心深處無聲地湧現出來。
他忍不住哆嗦了一下。
而縮在了虎杖體內的宿儺,在此刻則是忍不住嘖了一聲。
繼那個玩血的臭蛆之外,現在又多了一個更麻煩的傢伙……天使,沒想到這傢伙能追到千年之後。
「悠仁,那東西……」
「嗯,我們還是走快點吧。日車先生!我們要加速了。」
「沒問題,我能跟上你們。」
原著裡頭宿儺並不介意讓虎杖知曉自己的墮天身份,但這條時間上不太行。
畢竟他是真搞不太懂那條玩血的臭蛆……要是他有辦法能把自己整出去,到時候天使一發力就真的完蛋了。
宿儺便是比原劇情都要老實了許多。
不敢嘍~
而在場地的正中心,伴隨著從天而降的金黃色的光柱,咒力四溢而出的同時……
肉眼可見有一些如同魂魄般的靈體正圍繞在兩側,盤旋在了來棲華的身旁。
還有技能特效說是。
當然這些都不重要了,因為在光柱下墜,命中到了兩個式神身上的同一時間,雙方幾乎都有了極為直觀的反應。
身體微微下沉,顫抖,動作也開始變形……
就像是陡然間承受住了無法消解的巨大壓力,雙方原本還處於互相掣肘的動作停滯,而皮肉亦在此刻開始消解。
雅各布天梯的能力就是本質上的拆解。
將術式從有到無的一個過程。
——或許兩個式神本身都可以通過適應的方式,來慢慢地習慣這一整個過程。
但顯然那絕對不會是現在……因為太快了。
外側的皮肉就像是沸騰了的開水!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散,氣化,變成一股股蒸騰起來的氣流狀事物。
「嘎!!!」
俱生迦樓最先做出反應,他畢竟搭載著兩個優先級不同的邏輯a,所以很快就能夠支撐著他做出判斷。
這地方有問題。
所以離開才是第一要務。
俱生迦樓幾乎是下意識地抽身開始後退,然而僅僅只是剛剛走出兩步路遠,還未能離開……
從外頭撞來的一個渾白色巨影,便將它頂了個踉蹌,又重新摔回到了範圍以內。
「憂太說你們不能出來!!!」
式神里香在外側遊走不停,充當起了類似於門衛的角色。
雖然理論上來說以現在的兩個式神水平,未進入解放態的里香根本起不到什麼作用……
但雅各布天梯的力量不斷拆解肉身,反向剖析咒力,讓雙方都有種有力無處使的感覺。
詭異的平衡態在此刻成型。
但這也不是沒有代價的——僅僅只是被波及到了些微之多,式神里香的雙手就已如蠟油般開始融化。
天使的術式本身無法進行目標的篩選,所以想要輔助本身也是一件很困難的事情。
「憂太……好痛喔。」
雖然乙骨憂太也想要自己幫忙來著,但在開始行動之前就已經被警告過了。
雅各布天梯本身也附帶著類似於灼燒的效果……所以理論上來說還是直接挪用式神進行攔截較高效。
因為他還能反轉術式外放。
翠綠色光團湧現了的同時,所有人也觀察到了正在仰頭向著正上方凝望而來的魔虛羅。
「……?」
觀察到了對方的反應,天使第一個意識到了不對勁的地方。
不妙啊。
「這傢伙可能會對我們……」
嘭!!!
魔虛羅雙腿蹬地,拔地而起!
它的身影在空中閃轉騰挪,不斷錯位,躲避的同時,身上的皮肉也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散。
但即便如此,已經去皮脫肉,幾乎只剩下骸骨為輪廓的魔虛羅依舊沒有停止前進。
所有人似乎都沒有預料到這一點……
那就是野魔對於威脅的判斷從來都沒有『躲避』這個選項。
誰打它,它就會第一時間做出反擊。
攻擊性就是魔虛羅強調適應的一個特殊途徑,通過越戰越強的方式來達到平衡與超越之目的。
而對於眼下的情況而言,乙骨憂太顯然是抽不出手了。
那躲避呢?
「華!!!」
天使發出了警告,但來棲華顯然缺少這部分的戰鬥意識。
小姑娘甚至都不清楚翅膀該怎麼用……慌亂之間甚至都有跌落下去的傾向。
那怎麼辦?
「真拿你們沒辦法啊……」
在不遠處旁觀著的伏黑惠雙手合十,順帶著長嘆口氣。
這什麼天使?怎麼一點都不靠譜……還來動手擦屁股!
當然想要介入也不是什麼容易的事情,因為伏黑惠現如今的狀態就等同於受肉體……
眾所周知,雅各布天梯專殺皮套狗。
現在他敢進去,光柱就敢把他燙成癩皮狗。
所以只有其他的方法。
「要用那個了,小鬼……你來配合我。」
雙方雖然做不到心意相通,但所幸這個技巧本身並不算是多困難。
因為這本身就是伏黑惠的能力。
他雙手合十,血色的輪廓開始暈散開來,同時周身顯現出了極為磅礴且熟悉的咒力輪廓。
「領域展開……」
漆黑色的陰影在瞬間湧現,只是它並未徹底形成包裹態,而是處於半敞開的模樣,就像是……
某種未完成之物。
「嵌合暗翳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