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老殿中,紅繩如瀑。
「整天戰戰戰!」
月老氣得白鬍子直翹,手中的棒槌在空中揮舞,帶起呼呼風聲。
「完全不管別人受得了受不了!」
「不知道的,還以為,我這裡是兵營呢!」
「給你一棒槌,讓你清醒清醒!」
「連我月老都打不過!」
「還想戰?」
「做夢去吧……」
那一棒槌下去,帝辛似乎清醒了許多。
他躺在地上,身下的金磚冰涼刺骨。
他的雙眼怒目圓睜,死死盯著虛空。
「姜子牙!你敢辱孤?!」
他的聲音沙啞如破鑼,震得月老殿中的紅繩微微顫動。
「孤為人皇!絕不受封!!!」
「滾開!!!」
「否則,孤將你炮烙至死!」
「你要當人族的罪人嗎?!」
「快滾開!!」
「滾開……」
他的聲音越來越低,越來越含糊,終於化作沉沉的鼾聲。
一滴濁淚,從他的眼角滑過,順著鼻樑淌下,滴落在月老殿的金磚上。
不知是酒醉人。
還是憶罪人。
月老蹲下身,看著他,嘆了口氣。
他從旁邊扯過一件舊袍子輕輕蓋在帝辛身上。
「睡吧……睡醒了,就好了。」
月老站起身。
看了一眼天幕中那個正蹲在羅剎肩頭、九尾搖曳的小狐狸。
又低頭看了一眼沉睡的帝辛。
搖了搖頭。
「唉,造孽啊……」
天庭。
凌霄寶殿。
凌霄寶殿之中,被一股無名的威壓籠罩。
太白金星立於階下,仰頭望著天幕,一臉震驚與思索。
他轉過身,朝玉帝拱手道。
「陛下,那昊天上帝……竟然領悟了天帝法則。」
他的聲音中帶著難以置信:
「而且無師自通,一言即出,萬道皆空。」
「這是金口玉言、天規玉律的境界啊。」
他捋了捋鬍鬚,百思不得其解。
「要知道,那昊天上帝自從繼任天帝以來,一直奔波於洪荒各地,從未停下歇息過。」
「他哪來的時間參悟天帝法則?」
「是啊,哪來的時間呢?」
「朕也很疑惑。」
龍椅之上,玉帝語氣如常。
讓人察覺不到他的情緒。
十二旒冕冠,將他的面容半隱在陰影之中。
他雙手握著龍椅的扶手,指節發白,臉色鐵青。
他心中卻在翻江倒海。
這天道,也太過寵愛那昊天了吧?
別人參悟法則,又是先天靈寶輔助,又是頂尖道場,甚至去聽道祖講道。
費盡心機,千難萬險,無數載歲月才悟得法則一成。
那昊天倒好。
一路上奔波勞碌,從未見他正兒八經地參悟過什麼天帝法則。
先天靈寶也是分給別人。
天庭更是一天沒住過。
結果呢?
突然就將天帝法則領悟了一成!
拋開天道之外。
到底是誰幹的?
好難猜啊。
玉帝冷笑一聲。
凌霄寶殿寂靜的嚇人。
太白金星垂下頭。
心生不妙。
完了,觸陛下的眉頭了。
不過,這也怪昊天陛下。
這麼變態幹什麼?
讓老朽震驚的失了分寸。
西方,靈山。
大雷音寺。
靈山之上,梵唱聲聲,金光萬道。
如來佛祖高坐九品蓮台之上。
雙手合十,面容慈悲。
緊緊盯著天幕中那道玄黑色的身影。
天幕上。
昊天三招降服朱烈,可謂是行雲流水,一氣呵成。
乾淨利落得讓人脊背發涼。
如來的心中猛烈震動。
昊天不過是領悟了一成天帝法則,便已如此無敵。
那若是更深層次的天帝法則呢?
想到這。
如來猛地看向了東方,天庭的方向。
他的目光穿過萬水千山,穿過重重雲海。
落在凌霄寶殿上那道端坐的身影上。
玉皇大帝。
這位繼任天帝無數載的大天尊。
想必已將天帝法則領悟到了極深的地步吧?
就算如此。
當初悟空大鬧天宮時。
玉帝竟然一招不出。
恐怖的實力,竟絲半分不顯。
真是好深的城府。
如來的眼神中,多了一絲忌憚。
一旁的觀音菩薩。
站坐於蓮台之上,望著天幕,輕聲感慨道:
「這天帝法則好生霸道。」
「一聲『諸天無道』之下,靈寶沉寂,法則崩解。」
「那朱烈領悟的法則動不了,靈寶也動不了。」
「若是我等遇到昊天這種對手,豈不是只能束手就擒?」
她頓了頓,聲音中帶著一絲罕見的凝重:「如此一來,昊天豈不是同階無敵?」
彌勒佛此刻也不笑了。
他那張圓乎乎的臉上滿是驚愕,眼睛瞪得溜圓:
「不是,這也太無賴了吧?這樣的神通,天道也能允許?」
琉璃藥師佛神色凝重地開口道:
「最關鍵的是,這昊天的進境好快。」
「還記得他剛出山時,超度怨魂都比較困難。」
「如今呢?」
「他依稀有天帝霸絕天下的風采了。」
大殿中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如來合上了雙眼,低聲念了一句:
「阿彌陀佛。」
天庭,星宿殿。
殿中燈火如豆,卻映得整座大殿光影搖曳。
截教幾位弟子正在議論紛紛。
財神趙公明倒吸一口涼氣,銅鈴般的眼睛瞪得滾圓:
「天帝法則!恐怖如斯!」
他扭頭看向一旁的金靈聖母:「師姐,你說這昊天……」
斗姆元君金靈聖母瞥了他一眼,沒好氣道。
「你懂什麼。」
她眼底蘊含一絲精光,抬頭望著天幕,一字一句道:
「我只希望......昊天陛下,越強越好!」
一旁的瘟癀大帝呂岳看了金靈聖母一眼,沒有說話。
他內心直犯嘀咕。
這師姐是不是發現了什麼?
為何這樣說話?
趙公明撓了撓頭,看看金靈聖母,又看看呂岳。
張了張嘴,最終還是沉默了。
......
洪荒世界。
三十三天之外,太清天。
兜率宮。
殿中,一尊巨大的八卦爐矗立在中央,爐中三昧真火無材自燃。
太上教主盤膝坐於雲床之上,白髮白須,面容清癯。
玄都指著面前的水鏡。
歪著頭,一臉天真的問道:
「師尊,你說昊天這算不算度過一劫?」
老子原本還在參悟天道,雙眸半睜半閉,周身道韻流轉。
聞言,他微微睜開眼,瞥了一眼水鏡。
隨即,他的臉色微微一變。
他的手指在袖中掐出殘影。
心中奇怪,怎會如此。
不久,太上教主的手指停了下來。
他咳嗽一聲,恢復了那副波瀾不驚的模樣。
「這劫才剛剛開始。」
「昊天能輕易度過去,也很正常。」
「可是他這又多一個大羅絕巔的手下……」玄都眨眨眼:「師尊,你說他這是渡劫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