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董賊殺我叔父袁愧,殺我全家滿門!
此乃不共戴天之仇!」
袁紹猛地拍案而起。
若是與滅門仇人結盟,天下讀書人的唾沫星子都能把他淹死。
「主公,您若是為了天下蒼生,
為了大漢江山,忍辱負重又何妨?」
許攸早就料到了袁紹會這麼說。
他長揖到地,聲音變得慷慨激昂。
「此話怎講?」
袁紹的神情鬆動了些許。
「明日議事,讓那幾個不成器的小諸侯先提出聯董之議。」
許攸抬起頭,露出一抹陰冷的笑意。
「您要佯裝震怒,
要痛哭流涕,要誓死不從。」
他一邊說著,一邊演戲般地抹了抹並不存在的眼淚。
「最終,為了聯軍不散,
為了討賊大業,您不得不『悲痛萬分』地應允。」
許攸壓低了聲音,語氣中透著一股子蠱惑的味道。
「三辭三讓……」
袁紹低聲呢喃著這四個字。
他的眼睛越來越亮,原本灰敗的氣色竟然瞬間好了大半。
「如此,主公便是以國事為重的千古忠烈,
而惡名全由他人承擔。」
許攸微笑著躬下身子。
「善!大善!」
袁紹撫掌大笑。
他之前的萎靡一掃而空。
「顏良,拿我甲冑來!」
袁紹大聲命令道。
次日,大帳。
諸侯齊聚,氣氛壓抑。
「諸位,虎牢關易守難攻,
我等已折損不少兵馬,長此以往,恐生變數啊。」
一個名為鮑信的小諸侯率先站了出來,語氣中帶著濃濃的憂慮。
他偷偷看了一眼許攸的方向,
見對方微微點頭,心中便有了底。
「是啊,若是能有外力相助,破關指日可待。」
另一人隨聲附和。
眾人皆沉默不語。
「聽聞董仲穎在長安集結重兵,欲奪回函谷關……」
先前那諸侯再次開口,聲音壓得很低,
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
「放屁!董賊殘暴,殺我叔父,
滅我宗親,誰敢提聯董,我先斬了他!」
袁紹猛地站起身,腰間的長劍鏘然出鞘。
他滿臉怒容,雙眼赤紅。
「盟主息怒,我也只是為了討賊大業……」
鮑信嚇得連忙跪地,渾身顫抖。
他這副畏縮的模樣,愈發襯托出袁紹的剛烈。
「叔父啊!袁氏滿門忠烈,
紹無能,不能報此血仇!」
袁紹忽然棄劍於地,掩面大慟。
他哭得極其傷心,身子隨著抽泣劇烈顫抖。
「主公節哀,國事為重啊!」
許攸和顏良趕緊衝上前扶住袁紹。
帳內諸侯面面相覷,
有人同情,有人冷眼旁觀。
「諸位,為了大漢,
為了黎民,我袁本初……認了!」
良久,袁紹才抬起頭,
滿臉淚痕,眼神淒婉而決絕。
他彷佛用盡了全身力氣才說出這句話。
「盟主高義!以國讎家恨為輕,
以天下大義為重,真乃社稷之臣!」
一眾諸侯紛紛起身讚嘆。
阿諛奉承之聲充斥了整個大帳。
張邈坐在角落裡,
冷眼看著這一幕,心中滿是鄙夷。
他轉過頭,看向身旁的陳宮,
見對方也是微微搖頭。
「公台,你怎麼看?」
張邈壓低聲音問道。
他的眼神里透著一股深深的憂慮。
「葉剛那個年輕人,算無遺策,
他既然敢放董卓入關,豈能沒防備?」
陳宮嘆了口氣,目光深邃地看向虎牢關的方向。
他覺得這群諸侯在玩火自焚。
「你是說,這是葉剛留下的誘餌?」
張邈心中一驚。
他的手不自覺地抓緊了酒杯。
「看著吧,派往長安的探子,
恐怕沒幾個能活下來。」
陳宮不再言語,低頭飲了一口苦酒。
與此同時,數百名探子藉著夜色和偏僻小道,
瘋狂向西奔去。
他們不知道,在那些陰暗的灌木叢和山脊上,
幷州軍的哨兵已經拉開了強弓。
虎牢關。
呂布看著手中的情報,眉頭緊鎖。
「賢婿,探子報聯軍正大規模向長安滲透,
恐怕是要和董老賊聯手。」
呂布將情報拍在桌上,有些不安地站起身。
「岳父在擔心什麼?」
葉剛慢條斯理地煮著茶。
他神態自若。
「董卓手裡還有近十萬西涼兵,
若他們偷襲函谷關,局勢將瞬間崩盤。」
呂布走到葉剛面前,神情嚴肅。
「函谷關有郝昭在,固若金湯。」
葉剛遞過一杯茶。
他的語氣平緩而堅定,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
「郝昭?那年輕人從未獨當一面,
他守得住嗎?」
呂布接過茶杯,卻沒有喝,
直接放在了一旁。
「岳父可聽過他父親郝梁如何評價他?」
葉剛微微一笑,眼神中帶著一絲神秘。
「這我倒不知,如何評價的?」
呂布皺著眉回憶。
「郝梁親口告訴我,這幾年雁門關的防禦布陣,
有七成是出自郝昭之手。」
葉剛的目光直視著呂布,眼神里有一種看透歷史的深邃。
「七成?他才多大?」
呂布愣住了。
他雖然不通謀略,但也知道雁門關那是抵禦匈奴的第一防線。
「他在歷史上,曾以兩千殘兵,
硬生生擋住了諸葛亮的六萬精銳。」
葉剛在心裡補充了一句,
當然,這話他沒法直接說出口。
「函谷關地勢險要,西涼軍又不擅攻城,
只要有糧,守上半年不成問題。」
葉剛站起身,走到地圖前指了指。
「而且,我已密信囑咐他,
嚴防秦嶺小道。」
他的眼神變得凌厲起來。
「既然你這麼說,我便放心了。」
呂布長舒一口氣,抓起茶杯一飲而盡。
「俘虜營里那些人,晾了三天,
也該壓榨出點油水了。」
葉剛話鋒一轉。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微笑。
「哦?你打算怎麼處理他們?」
呂布來了興致。
「我要那趙子龍輸得心服口服。」
葉剛笑著說道。
「那便由你折騰,只求他歸降後,
讓我先和他打上一架。」
呂布哈哈大笑。
他拍了拍葉剛的肩膀,隨即大步流星地走出了房間。
地牢中,陰冷潮濕。
牆上的火把忽明忽暗。
「放開我!葉剛,
你這幷州餘孽,有種殺了我!」
曹洪被拖在濕冷的地面上,嘶聲竭力地怒吼。
他身上的錦袍早已破爛不堪,沾滿了泥土和血跡。
「仲安,這曹將軍叫得好生響亮。」
葉剛站在牢門口,身後跟著典韋和黃忠。
他側過頭,對一旁的曹性輕聲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