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邊,葉剛與呂布則走到了董旻的馬車前。
董旻是個老實巴交的人,見到呂布和葉剛,
嚇得雙腿一軟,就要下跪。
「董老將軍快快請起!」
呂布一把托住他的雙臂,硬生生將他提了起來。
「溫侯,葉大人……」
董旻老淚縱橫,顫抖著嘴唇說道,
「老朽別無他求,只求二位大人能開恩,
撤銷家兄『國賊』的身份。」
此言一出,周圍的飛熊軍將士紛紛握緊了拳頭,
目光死死地盯著呂布。
此前幷州軍為了反擊關東諸侯的抹黑,
將董卓、袁紹等各方勢力統統扣上了「國賊」的帽子。
如今董卓已死,其部眾主動來投,
若再頂著這個名頭,西涼將士便永遠抬不起頭來。
呂布沉默了片刻。
他回想起當年與董卓在邊疆斬殺外族的日子,
董卓雖然後期殘暴,但早年確實是戍邊的英雄。
「董老將軍放心。」
葉剛上前一步,聲音洪亮,傳遍全場。
「董太師鎮守邊疆,斬殺外族無數,
乃是大漢的功臣。
此前不過是諸侯混戰的權宜之計。」
葉剛環視一圈,大聲宣布。
「今日起,撤銷董卓『國賊』身份!
不僅如此,我幷州軍將上表天子,
追封董太師為太傅!位列三公!」
全場震驚。
太傅之位,那可是壓過了此前被擼去官職的前太傅袁隗!
董旻激動得渾身發抖,
撲通一聲跪在地里,連連磕頭。
「多謝大人!多謝大人!」
了卻了這樁最大的心愿,董旻再無所求。
他本就不好爭鬥,此後便在呂布賜予的豪華府邸中頤養天年,
專心照料董白。
而董白身為董卓的孫女,骨子裡頗有幾分梟雄風範。
入城後,她與巾幗不讓鬚眉的呂玲綺一見如故,
敞開心扉傾訴了這一路上的憂愁與恐懼。
在呂玲綺的悉心開導下,董白倍感賓至如歸。
葉剛的後宮,也在呂玲綺的巧妙協助下,悄然擴充。
傍晚時分。
護送李儒、董媛的軍隊終於抵達洛陽。
隨行的,還有一具沉甸甸的楠木棺材。
城門大開,幷州軍列陣兩旁。
呂布與葉剛親自出城迎接,
並當場宣布,以「國士之禮」安葬董卓。
這不僅是為了收買西涼將士的人心,
更是對戍邊英雄的尊重。
這一世的董卓,因為葉剛的干預,
並沒有做出火燒洛陽、遷都長安、欺壓百姓的惡行。
他唯一的過錯,或許只是在鎮壓黃巾軍時有所保留。
但在葉剛看來,
黃巾軍中多為被世家欺壓、走投無路的百姓,並非全然邪惡。
董卓的保留,反而證明了他心中尚存一絲底線。
安葬董卓,也是對天下所有抗擊外族的勇士的尊重。
安葬儀式極其隆重,直到夜晚才徹底結束。
董媛雙眼紅腫,迫不及待地趕去府邸看望董白。
而葉剛,則帶著李儒在洛陽城內閒逛。
幷州軍進京後,第一件事便是解除了宵禁,
還大力鼓勵發展夜市。
此刻的洛陽城,燈火通明,
叫賣聲此起彼伏,一片生機勃勃。
李儒看著街道上熙熙攘攘的百姓,
臉上的陰霾漸漸散去,笑容日漸增多。
兩人並肩漫步。
只是當李儒偶爾轉頭,望向長安方向時,
那雙深邃的眼眸中,便會爆發出令人膽寒的恨意。
李傕郭汜此刻面臨的,已不只是賈詡一人的算計。
葉剛、李儒、賈詡。
這三大毒士的潛在威脅,已經如同絞索一般,
悄然套在了李傕郭汜的脖頸之上。
……
長安。
作為西漢故都,
這裡的皇宮大殿一應俱全,氣勢恢宏。
李傕、郭汜掌控長安大權後,為了彰顯自己的權威,
竟公然將辦公地點遷到了皇宮大殿之內。
此舉可謂大逆不道,形同謀反。
但滿朝文武,卻無一人敢站出來指責。
因為這兩人手握重兵,稍有異議者,
當場便會被拖出殿外斬立決。
這日,李傕與郭汜正坐在大殿的龍椅下方,等候前線的情報。
一名傳令兵跌跌撞撞地衝進大殿,撲通一聲跪倒在地。
「報——」
傳令兵聲音顫抖,
「稟二位將軍,探子來報,
華雄、李儒等人已先後進入函谷關,投奔了呂布!」
李傕聞言,怒不可遏。
他大步衝上前,一腳狠狠踹在那傳令兵的心窩上。
「廢物!都是一群廢物!」
李傕怒吼道,
「呂布那匹夫,竟敢收留老子要殺的人!」
傳令兵被踹得口吐鮮血,
倒在地上抽搐,卻不敢發出半點呻吟。
郭汜坐在一旁,假意上前勸阻,
實則眼中閃過一絲陰冷。
「兄長息怒。」
「李儒跑了便跑了,只要賈文和還在我們手裡,
何愁對付不了呂布?」
說著,郭汜從懷中掏出一串精緻的銀質手煉,
在李傕面前晃了晃。
「這是賈詡那老狐狸最疼愛的小孫子的手煉。」
郭汜冷笑道,
「他的家人全都在我們掌控之中。
他就算智謀通天,手無縛雞之力,
也只能乖乖給我們當狗!」
李傕看著那串手煉,
臉色這才稍稍緩和,仰頭狂笑起來。
……
與此同時,益州成都,城主府內。
劉焉獨自站在空曠的大廳中,
手中把玩著半截生鏽的丈八蛇矛,眼中滿是追思。
年輕時的劉焉,可不是現在這副大腹便便的模樣。
他曾是擅使丈八蛇矛的猛將,憑藉過人的武力與膽識,
深得漢靈帝劉宏重用。
他謀劃多年,藉著「廢史立牧」的制度,
成功割據益州。
表面上,他像個只想當土皇帝的守成之犬,
實則內心始終懷揣著「三興漢室」的滔天野心。
只是他這「三興」,並非輔佐當今天子,
而是要取代舊漢室,自立新朝!
為此,劉焉已經暗中命人打造了足足一千輛皇帝規格的乘輿馬車,
只待時機成熟,便要登基稱帝。
可眼下,他卻被一件心煩事絆住了手腳。
「乾兒子張魯,越來越不聽話了。」
劉焉冷哼一聲,猛地將半截長矛頓在地上。
此前,他派往長安的蜀錦商人帶回密報,
稱張魯暗中勾結董卓。
劉焉雖知這極有可能是董卓故意挑撥離間的計策,
但生性多疑的他還是派人去查了。
這一查不要緊,竟發現張魯暗中收買了漢中的板盾夷人,
正在深山中大肆訓練士兵!
這顯然是為日後反戈一擊做準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