糜貞自幼錦衣玉食,哪裡受過這種對待。
她劇烈掙紮起來,雙手猛地向前一推。
「啪嗒!」
粗瓷碗掉落在地,摔得粉碎。
溫熱的糖水濺了王異一身。
兩名女情報衛手按刀柄,面露怒容。
王異眼神一凜,毫不留情地抬起右手。
「啪!」
一記響亮的耳光重重抽在糜貞白嫩的臉頰上。
糜貞被打得偏過頭去,白皙的臉上瞬間浮現出五道清晰的紅指印。
「不知好歹的東西!」
王異居高臨下地俯視著糜貞,語氣中透著極度的厭惡,
「若不是留著你還有大用,我早就一刀宰了你!
你以為我會對你憐香惜玉?」
糜貞捂著火辣辣的臉頰,眼眶瞬間紅了。
她從小被兄長糜竺捧在手心裡長大,連句重話都沒聽過。
「哇——」
糜貞放聲大哭,淚水奪眶而出。
王異懶得理會她的哭鬧,轉頭看向身後的女衛。
「把地上的碎碗收拾乾淨。」
王異沉聲下令,
「既然她不想喝,那就餓她一天。殺殺她的傲氣。」
王異轉身走出茅草屋,木門再次被重重關上。
十二個時辰過去。
茅草屋內光線昏暗。
糜貞餓得天旋地轉,嘴唇乾裂起皮。
她的哭聲早已經停止,只剩下微弱的喘息。
木門再次被推開。王異大步走入。
糜貞虛弱地抬起頭,眼中滿是驚恐。
王異沒有廢話,直接走到糜貞身後,
抬起手刀,一記豎劈精準地擊中糜貞的後頸。
糜貞眼前一黑,徹底暈死過去。
「把她抬上馬車。」
王異吩咐兩名女情報衛,
「準備返回兗州。」
馬車在崎嶇的官道上顛簸。
不知過了多久,糜貞再次睜開雙眼。
她發現自己躺在寬敞的馬車車廂內,身下墊著厚厚的軟墊。
她小心翼翼地掀開窗簾一角,向外張望。
外面的景色十分熟悉。
糜貞作為糜家嫡女,經常跟著商隊四處遊玩,
一眼便認出這裡是徐州邊境。
她看著馬車行進的方向,頓時嚇得面色慘白。
「這是去兗州的路!」
糜貞心中大駭,身體止不住地顫抖。
兗州已經被幷州軍占領,那是曹操和呂布交戰的兇險之地。
車廂簾幕被掀開。
王異端著一個木盤坐了進來。
木盤上放著一碗清水和一碗白米飯。
王異將木盤放在糜貞面前,面色平淡地看著她。
「我不是山賊。」
王異開門見山,
「只要你乖乖配合,我保你平安無事。」
說完,王異留下飯水,轉身離開車廂。
王異走後不久。
糜貞看著面前的白米飯和清水,咽了一口唾沫。
她擦乾眼角的淚水,端起飯碗。
她顧不上世家千金的儀態,狼吞虎咽地把飯扒進嘴裡,
接著端起水碗,將清水一飲而盡。
吃飽喝足後,她的體力恢復了些許。
接下來的路程中,糜貞並非沒有想過逃跑。
她趁著馬車停靠休息時,偷偷觀察四周。
馬車周圍始終有四名佩刀的女情報衛嚴密看守。
糜貞看了看自己纖細的手腕,深知自己手無縛雞之力。
她如果強行逃跑,根本沒有任何勝算,
甚至會再次惹怒那個叫王異的冷酷女人。
她只能壓下逃跑的念頭,
靜下心來思索綁架自己的人到底是誰。
「不是山賊,又要帶我去兗州……」
糜貞眉頭緊鎖,腦海中飛速盤算。
作為徐州首富糜家的嫡女,
她從小耳濡目染,對天下大勢也有所了解。
「兗州現在是幷州軍的地盤。
能有這種手段挾持我,又非求財的山賊,唯有幷州軍。」
糜貞心中有了答案。
可她始終想不明白。
幷州軍勢力龐大,連曹操都被他們打得大敗,
為何會盯上自己一個弱女子?
糜家雖然有錢,但幷州軍坐擁關中和兗州,根本不缺錢糧。
夜幕降臨,車隊在官道旁安營紮寨。
王異掀開馬車簾幕,直接坐了進來。
她看著縮在角落裡的糜貞,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我們聊聊。」
王異提議道。
糜貞本能地搖了搖頭,想要拒絕。
王異眼神一冷,
直接抬起右手,作勢要扇巴掌。
糜貞嚇得渾身一哆嗦,連忙點頭應允。
王異放下手,開門見山地說道:
「要見你的,是當今司隸校尉,葉剛大人。」
糜貞聽到這個名字,美眸圓睜。
葉剛威震天下,她自然聽過。
「葉大人為何要見我?」
糜貞大著膽子詢問。
王異盯著糜貞的眼睛,一字一頓地回答:
「因為葉大人怕你被你兄長糜竺,嫁給那個劉備。」
這番話讓糜貞目瞪口呆。
「嫁給劉備?」
糜貞滿臉不可置信,
「我從未聽兄長提起過此事!」
在她看來,劉備年近四十,
顛沛流離,連個固定的地盤都沒有。
她正值豆蔻年華,兩人絕不相配。
王異見糜貞不信,進一步引導她回憶。
「你仔細想想,近日你兄長是不是總在你耳邊,
誇讚劉備的功績與相貌?
是不是經常提及劉備是漢室宗親,前途無量?」
王非同步步緊逼。
糜貞沉默了。
她回想起這幾日,糜竺確實頻繁在她面前提及劉備,
言語間充滿了推崇。
她此前從未往聯姻方面深思,始終以為兄長只是在談論徐州的局勢。
現在被王異一語點破,糜貞的心徹底沉了下去。
王異看著糜貞發白的臉色,決定再加一把火。
「你可知劉備是個什麼樣的人?」
王異語氣幽幽。
糜貞抬起頭,眼中滿是疑惑與恐懼。
王異冷笑一聲,開始講述劉備的過往。
「九年前,劉備曾娶過一位髮妻。
那女子溫柔賢淑,陪他度過了最艱難的歲月。」
王異聲音低沉,
「後來,劉備成為盧植的掛名弟子,前往洛陽求學。
等他回來時,帶回了兩名美妾。」
糜貞屏住呼吸,靜靜地聽著。
「劉備對已有身孕、瀕臨生產的髮妻置之不理。
他任由那兩名美妾欺凌髮妻。
最終,髮妻在絕望與痛苦中難產,與腹中的孩子一同離世。」
王異的眼神變得極其銳利。
糜貞驚恐地捂住嘴巴,身體劇烈顫抖。
「此後這些年,劉備雖然納了不少妾室,
卻始終未有子嗣。你可知為何?」
王異冷冷地質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