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知道何文慧要嫁的人不是李建斌後。
趙麥香立刻去找李建斌。
到了學校才知道,李建斌這幾天根本沒上學。
趙麥香直接往李建斌家趕。
剛走到他家門口,就聽見院裡傳來爭吵聲,是李建斌他媽在氣沖沖地罵兒子。
「建斌!你能不能有點出息?就一個小丫頭片子,把你迷得學都不上了?」
「我不管!我就要何文慧!」 李建斌的聲音帶著倔強,還有點委屈。
「你別跟我耍小性子!」
李母的聲音更厲了,「給我老老實實去上學!
這兩天我就當你胡鬧,可你要是再敢曠學,看我不扒了你的皮!」
「媽!你就這麼容不下文慧嗎?」
「哼,我不是容不下那丫頭,我是容不下何家!」
李母冷笑一聲,「以前我管過你嗎?
但現在何家是什麼樣子你不清楚?
那丫頭爹死了,家裡留下五個孤兒寡母,她媽還瞎了眼!
你要娶何文慧,就得搞清楚。
你娶的不只是她一個人,是要負擔她們全家!
我問你,你能負擔得起嗎?」
院裡的爭吵聲停了片刻,接著是李建斌帶著哭腔的反駁:
「我能!我以後好好工作,肯定能養得起她們!」
「你能?你現在連學都不上,將來能有什麼出息?」
李母恨鐵不成鋼,「咱家條件是不錯,可也經不起這麼填!
你要是敢跟她來往,就別認我這個媽!」
趙麥香站在門外,聽得心裡怦怦直跳。
她沒想到李建斌對何文慧這麼執著,更沒想到李母反對得這麼激烈。
「你自己想清楚!我不管你了,先去上班。
晚上我回來要是見你還沒去學校,就給我滾出去 —— 我沒你這樣的兒子!」
李母氣沖沖地說完,「哐當」 一聲拉開門,抬頭就撞見了站在門口的趙麥香。
「哎呦,是麥香啊!」
李母臉上的怒氣收斂了些,熱絡地問,「聽說你中專畢業了?工作找到了沒有?」
「嗯,阿姨,工作差不多定了。」
趙麥香點點頭,順勢問道,「建斌他怎麼了?我聽學校說他沒去上學。」
「這臭小子……」
李母嘆了口氣,沒再多說,「不說了,我得去上班了。
麥香,你進去看看他,幫我勸勸這倔脾氣,讓他趕緊回學校去。」
「好的阿姨,您先忙。」
等李母走遠,趙麥香推開虛掩的院門走了進去。
李建斌正蒙著頭躺在床上,她走過去輕輕推了推:「建斌。」
李建斌以為是母親去而復返,煩躁地翻了個身:
「不是去上班了嗎?」
轉過頭看清是趙麥香,他愣了一下,語氣冷淡下來,「原來是麥香。你來幹什麼?」
「建斌,我來看看你。」
趙麥香在床邊坐下,猶豫了一下還是說了出來,「你知道嗎?文慧…… 她要結婚了。」
李建斌猛地坐起來,眼睛通紅:「你是來笑話我的?」
「不是,建斌,你誤會了。」
趙麥香連忙擺手,「我就是…… 覺得該告訴你。」
「沒事你就走吧。」 李建斌重新躺下,背對著她。
趙麥香心裡有點發酸,忍不住問:「建斌,你很討厭我嗎?」
「沒有。」 李建斌悶悶地回了句,「我只是有點煩。」
屋裡靜了下來,只有李建斌壓抑的呼吸聲。
過了好一會兒,趙麥香才輕聲說:「建斌,文慧既然做了決定,你就別再鑽牛角尖了。
你還有學業,還有將來…… 總不能一直這樣耗著。」
李建斌沒說話,只是肩膀微微顫抖著。
趙麥香看著李建斌失魂落魄的樣子,心裡那點憐惜和長久以來的喜歡交織在一起,讓她鼓起了勇氣。
她想安慰他,更想抓住這個機會。
起身悄悄把房門關住,趙麥香深吸一口氣,突然伸手拉住了李建斌的手。
「你幹嘛?」 李建斌猛地抽手,眼神警惕。
趙麥香卻沒鬆開,反而把他的手按在自己胸口,紅著眼眶說:
「建斌,咱倆好吧?
我一直喜歡你!
何文慧能給你的,我都能給你,而且我能給你更多!
你要是跟我好,我什麼都答應你……」
「滾!」 李建斌像被燙到一樣猛地抽回手,狠狠將她往外一推,「你瘋了?」
趙麥香猝不及防,向後退了好幾步,踉蹌著差點摔倒。
「趕緊給我滾出我們家!」 李建斌指著門,眼神冰冷又厭惡,「就憑你,也配喜歡我?」
這話像一把刀子,狠狠扎進趙麥香心裡。
她瞬間紅了眼眶,眼淚控制不住地涌了出來:
「李建斌,我哪點不如何文慧?
是我長得不如她,還是什麼.....你說啊!」
「讓你滾!你聽到沒有?別讓我說第二遍!」 李建斌的聲音冷得像冰,沒有一絲餘地。
如此決絕的話,讓趙麥香心裡那點卑微的喜歡瞬間碎成了渣。
這一刻,趙麥香突然有點恨李建斌。
恨他的絕情,恨他的眼高於頂。
又忍不住恨起何文慧來。
若不是何文慧,李建斌怎麼會如此對她?
若不是何文慧要嫁人,自己又怎麼會衝動地說出這些話,落得這般難堪?
趙麥香沒再爭辯,轉身拉開房門,幾乎是逃一般地衝出了李家。
趙麥香哭著跑回自己家,一進門就撲到炕沿上抹眼淚。
父母見她這副模樣,趕忙放下手裡的活圍過來:
「麥香,你這是咋了?眼睛紅成這樣!」
趙麥香抹了把眼淚,哪好意思把剛才在李家被羞辱事說出來。
隨口扯了個謊:「沒事…… 剛才跑太快,不小心摔倒了,疼得慌。」
「你這孩子,多大了還這麼風風火火的?」
母親嗔怪地拍了拍她的後背,
「往後去被服廠上班了,可得穩重些,別再毛毛躁躁的,讓人笑話。」
趙麥香沒應聲,只是把眼淚擦乾了些,抬頭問:「爸,媽,你們知道何文慧要結婚了嗎?」
母親正蹲在地上清理大白菜,聞言頭也不抬地說:
「沒聽說啊。不過她媽於秋華那心思,明眼人都看得出來。
老何走了,她自己又瞎了眼,可不就盼著找個上門女婿,能幫著養著何家那幾口人嘛。」
父親在一旁抽著煙,接話道:「我看懸。
何家那情況,上有老下有小,哪個男人能頂得住這負擔?」
母親撇撇嘴,語氣裡帶著點不屑:
「文慧那丫頭是長得不錯,可誰家男人是冤大頭?
怕是先把人騙到手,等過了新鮮勁,就不管何家的死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