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班後,劉海中推著自行車,讓劉嵐坐在后座,帶著她往她家去。
自行車騎了快半小時,周圍的房子越來越稀疏,路邊漸漸出現了田地。
劉海中看了眼四周,忍不住說:「你家怎麼這麼遠?這都快出城了。」
劉嵐家在四九城邊上,說是城裡,其實跟農村沒兩樣。
她一路上都在琢磨家裡的事,劉海中說話也沒聽進去,只是坐在后座上默默不語,雙手緊緊抓著車后座的邊緣。
劉海中見她不吭聲,又有一搭沒一搭地問:
「你每天上班都要走這麼遠?那你幾點就得起來啊?」
問了兩遍沒回應,劉海中拍了拍劉嵐的腿:「跟你說話呢,聽見沒?」
「啊?」 劉嵐這才回過神,有些茫然地問,「你問我什麼?」
「我說,你每天早上幾點起來?家離這麼遠,路上不得花好久。」
「五點半就起來了。」 劉嵐低聲回答。
「這麼早?」
劉海中皺了皺眉,「你早說啊!早知道你家這麼遠,我早給你在廠里安排個住處了,也不用遭這份罪。」
「我不想靠你太多。」 劉嵐的聲音更輕了。
劉嵐心裡總揣著不安,覺得劉海中現在對她好,只是一時新鮮,遲早有一天會厭棄她。
其實她的顧慮不算錯 —— 若是日後劉嵐人老珠黃了,劉海中未必會一直這般上心。
但也不會不管不顧,至少能讓她後半輩子衣食無憂。
只不過這些都是後話,眼下劉海中還沒這些心思。
騎著車,劉海中心裡盤算著待會兒見到劉嵐那個丈夫,該怎麼處理才妥當。
騎了快一個小時,自行車終於停在劉嵐婆家的院門口。
附近幾個村民湊在一旁指指點點,嘴裡小聲議論著:
「劉嵐這帶的誰呀?還有自行車,小伙子長得真精神,娶媳婦了沒?」
「沒見過啊,是不是來給劉嵐撐腰的親戚?」
「小聲點!她男人的性子你又不是不知道,別讓他聽見惹麻煩。」
劉嵐沒理會這些議論,帶著劉海中走進院子,推開了屋門。
屋裡亂糟糟的,地上堆著雜物,還飄著一股刺鼻的酒味。
「你先坐,我收拾一下。」 劉嵐說著就要去搬凳子。
「不用忙活。」 劉海中擺擺手,直接問,「你男人呢?」
「不知道,他什麼時候回來、回不回來,我都不清楚。」 劉嵐的聲音帶著無奈。
兩人剛坐下沒一會兒,屋門 「吱呀」 一聲被推開。
一個頭髮亂糟糟的男人披著件破棉襖闖了進來,一雙死魚眼惺忪著,像是沒睡醒。
看到劉嵐回來得早,張口就罵:
「你今兒怎麼回事?不在外面跟野男人鬼混了?還知道回來?」
話音剛落,他猛地瞥見屋裡的劉海中,瞬間紅了眼,怒火直衝頭頂:
「好啊!我說你外面有野男人了,你還不承認!居然還敢帶到家裡來?臭婊子!真是個臭婊子!」
罵著,他揚手就朝著劉嵐的臉扇過去。
劉海中早有防備,一個箭步上前,穩穩抓住男人的手腕,力道大得讓對方 「嗷」 了一聲。
「打女人,算什麼本事?」
「我教訓自己女人,關你屁事?」
劉嵐的男人王麻子疼得齜牙咧嘴,但嘴還在叫囂。
劉海中眼神一冷,反手就往回擰他的手腕。
「啊 ——!」 王麻子疼得慘叫一聲,膝蓋 「咚」 地砸在地上,額頭瞬間冒出冷汗。
「放手!快放手!疼死我了!臭娘們,你快讓他鬆開,要不然我跟你沒完!」
王麻子一邊掙扎,一邊還在罵劉嵐。
「還敢罵?」 劉海中手上又加了把勁。
「哎喲!要折了!手要斷了!我不罵了,不罵了!」
王麻子疼得眼淚都出來了,趕緊改口,衝著劉嵐哀求,
「劉嵐,你快讓你情人放手!再不放手,我胳膊真斷了!」
劉嵐怕劉海中真把人弄傷,趕緊上前拉了拉劉海中的胳膊:
「海哥,放了他吧。」
「行,我聽你的。」
劉海中鬆開手,順勢往前一推。
王麻子重心不穩,踉蹌著後退幾步,一屁股坐在地上。
誰料王麻子緩過勁後,突然往地上一坐,拍著大腿嚎起來:
「快來人吶!打人了!
劉嵐這個賤人,在外面搞破鞋,把姦夫帶到家裡來打人了!
老少爺們,快過來把這野男人抓起來,沉豬籠!」
劉嵐瞬間慌了神,臉色慘白:
「海哥,你快走!再不走就來不及了!」
劉海中卻氣定神閒,拍了拍她的手安撫:
「沒事,放心,看他能掀起什麼風浪。」
周圍鄰居本就在偷偷打量,聽見喊聲全圍了過來,院子裡一下子擠滿了人,都來看熱鬧。
王麻子見人多,腰杆又硬了起來,指著劉海中沖眾人喊:
「大夥快來看!這就是劉嵐的姦夫,還敢動手打我,快把他抓起來遊街!」
可鄰居們知道王麻子德性,平時欺軟怕硬像個地痞,跟誰關係都不咋地,沒人願意幫他。
見沒人響應,王麻子眼珠一轉,衝著人群里兩個平時還算熟絡的人喊:
「山哥、炮哥,晚上我請你們喝酒,幫我把這姦夫抓去派出所,算我欠你們個人情!」
那倆人一聽有酒喝,立馬蠢蠢欲動,往前湊了兩步。
就在這時,劉海中轉身,從中山裝口袋裡掏出一個證件,亮在眾人面前,沉聲道:
「都給我站住!知道我是誰嗎?」
「呸!你不就是劉嵐的姦夫嗎?還敢在這囂張!」 王麻子還在嘴硬。
「我是紅星軋鋼廠的副廠長,主管後勤食堂,是劉嵐的上司。」
劉海中話音剛落,王麻子就插嘴罵道:
「好你個賤人,居然跟你們廠領導搞到一起了!」
「你別胡說!」
劉嵐急中生智,趕緊解釋:
「各位鄉親,這真是我們廠領導,不是什麼姦夫!
今天我上班不小心打翻了廠里的雞蛋,領導讓我賠償,我沒帶夠錢,所以領導跟我回來拿錢,純屬公事!」
劉海中亮出副廠長證件,再加上劉嵐說兩人是回來拿雞蛋賠償款的,
周圍看熱鬧的鄰居頓時沒了動靜,沒人再信王麻子的胡話。
王麻子見沒人幫襯,也不敢再撒潑,蔫蔫地閉了嘴。
劉海中看這情形,知道今天沒法直接解決王麻子的事,便順著劉嵐的話往下說:
「劉嵐,一貨架雞蛋折價 20 塊錢,你今天把錢給了,這事就算了。
至於你們家裡的矛盾,是家事,我就不摻和了。」
劉嵐轉頭看向王麻子,眼神里滿是為難。
劉嵐的錢全被王麻子偷去賭輸了,家裡根本拿不出錢。
「看我幹嘛?沒錢!」 王麻子梗著脖子,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樣子。
劉嵐對著劉海中哀求:
「劉廠長,您看能不能寬限我兩天?
再過幾天就發工資了,等領了工資,我一定把錢交到廠里。」
劉海中假裝嘆了口氣,點頭應下:
「行吧,那我就給你寬限兩天。
但你可得記住,領了工資第一時間把雞蛋錢賠上,要不然廠里沒法交代。」
說完,他話鋒一轉,看向兩人,語氣嚴肅起來:
「另外,劉嵐,我得勸你一句。
工作重要,家庭也重要。
你男人現在這個樣子,家庭不安穩,廠里用你也不放心。
依我看,你不如跟他離婚,往後也能安心工作。」
這話一出,院子裡的鄰居都炸開了鍋。
離婚在城裡不算新鮮事,但在這鄉下,可是天大的事。
王麻子也急了,指著劉海中罵:
「你他媽別在這挑撥離間!想讓我們離婚,沒門!」
劉海中根本沒理他,只看著劉嵐:
「這是我給你的建議,你自己好好想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