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秋楠停下腳步,轉頭看向劉海中,眼神裡帶著期待和不確定:
「說吧,你到底要怎麼娶我?」
「你這丫頭,也太急了。」
劉海中笑著颳了下她的鼻尖,
「好歹先讓我登門拜訪一下你父母,你說是吧。」
「你…… 你是真的要娶我?」
丁秋楠還是有些不敢置信,又追問了一遍。
「當然。」
劉海中收起笑容,語氣鄭重起來,
「你都懷了我的孩子,我不娶你,難道讓你做未婚媽媽。
再說了,不結婚,往後怎麼給孩子上戶口。」
聽到這話,丁秋楠心裡瞬間湧上一股暖流。
她一直覺得劉海中油滑又混蛋,此刻才發現,還是有擔當的,沒有推卸責任。
「那…… 那你什麼時候去我家?」
「就這兩天吧,我先準備準備,總不能空著手去。」
劉海中看著她眉眼間的鬆動,心裡也鬆了口氣,
「你先回去跟伯父伯母透個氣,我這兩天上門拜訪。」
丁秋楠點點頭, 原本混亂迷茫的未來,似乎一下子有了方向。
從醫院出來,劉海中直接帶著丁秋楠去了合作社。
買了兩盒麥乳精、一斤大白兔奶糖、一條的確良布料,還有兩瓶瓶裝酒,讓丁秋楠拎著帶回去。
有道是禮多人不怪,人情世故,劉海中做的滴水不漏。
說句實在的,要不是到了新社會,丁家也不至於家道中落。
擱以前,丁秋楠可是正經的大小姐出身。
可惜,落寞的鳳凰不如雞,如今這美嬌娘,終究還是落到了自己手裡,劉海中心裡帶著幾分得意。
目送丁秋楠推著自行車,拎著禮物漸漸走遠,劉海中才轉身返回紅星軋鋼廠。
下午還有事,耽誤不得。
上周本就約好,跟李懷德去拜訪榮部長,臨出發前,榮部長那邊來電話說有急事,便改在了這天下午。
剛走到廠門口,就看到李懷德和他的秘書小李正靠在車旁抽菸,神色間帶著幾分不耐。
「老劉,你去哪了?等你半天了!」
李懷德掐滅菸頭,語氣帶著點埋怨,
「出去也不交代一聲,害得我們在這兒白等。」
「廠長,實在不好意思。」
劉海中連忙上前賠笑,「剛有點急事出去了一趟,沒來得及跟你說。」
「啥也別說了,趕緊上車!」
李懷德擺了擺手,率先拉開了車門,「別讓榮部長等咱們。」
三人上了車,小李負責開車。
路上,李懷德時不時側過頭問劉海中:
「老劉,你跟榮部長熟,他平時有啥愛好啊」
劉海中聞言,只能無奈地搖搖頭:「廠長,我還真不清楚。」
劉海中也是因為救過榮老爺子,才跟榮部長認識的,算不上多熟,哪知道他的愛好。
李懷德算是打聽個寂寞!
汽車緩緩駛入東城區幹部大院地界。
三人下車後,小李從後備箱搬禮物。
「廠長,你這都帶了些啥?」
劉海中探頭看了看,忍不住問道,「別到時候榮部長不收,反倒尷尬。」
「我也不清楚榮部長具體喜歡啥。」
李懷德搓了搓手,笑著解釋,
「榮部長是魔都人,想來這些南方口味的東西,他應該不會反感。」
「都啥呀?」 劉海中又問。
「無非是南方的糕點,還有幾條好煙、兩瓶黃酒,一點茶葉,都是些不張揚的東西。」 李懷德答道。
劉海中心裡暗暗給李懷德豎了個大拇指。
這人做官是真有一套,後來能混得風生水起,果然不是沒有道理的。
小李拎著禮物前去通報,沒幾分鐘,三人被帶進去。
走進正廳,榮老爺子坐在太師椅上,下首坐著榮部長。
「老爺子,好久不見,您身體還好嗎?」 劉海中連忙上前問好。
「好好好,小劉來了就好!」
榮老爺子精神矍鑠,笑著朝他招手,「來,跟我到書房,咱倆下一局!」
劉海中下意識看向李懷德:「老爺子,這…… 我還陪著我們廠長來向榮部長匯報工作呢。」
「讓他們聊他們的工作,咱們倆下棋!」
榮老爺子擺了擺手,語氣不容置疑,「難得你過來,必須殺幾局。」
劉海中轉頭看向李懷德,帶著徵詢目光。
「老劉,你去吧。」
李懷德立刻會意,笑著點頭,「我正好跟榮部長匯報廠里的情況,互不耽誤。」
「那榮部長,我先陪老爺子去書房了?」 劉海中又看向榮部長。
「去吧。」
榮部長笑著頷首,「老爺子知道你今天要來,特意等著跟你下棋呢。」
劉海中這才放下心來,跟著榮老爺子走進了書房。
剛一落座,老爺子就迫不及待地擺上象棋。
說起來,榮老爺子的象棋還是跟著劉海中學的。
當初劉海中救了他之後,兩人閒聊時偶爾對弈幾局,老爺子一學會就上了癮,天天惦記著要跟他較量。
老爺子人菜癮大,劉海中也不放水。
沒多大一會兒,老爺子的棋子就被吃得七零八落,又輸了一局。
「將軍!」 劉海中落下最後一子,笑著說道。
這已經是七八局了,老爺子輸了個片甲不留,卻依舊意猶未盡,抬手就要重新擺棋:
「再來再來!這次我一定能贏你!」
劉海中看了看表,不知不覺已經過去了一個多小時,連忙按住棋盤:
「老爺子,我看您還是找個跟您水平差不多的練練,等下次我有空了,再陪您好好玩,怎麼樣?」
老爺子臉上閃過一絲不情願,但玩不過就是玩不過,只能作罷:
「行吧,那下次你可不許推脫!」
「一定一定!」劉海中連忙應下。
陪著榮老爺子把棋盤上的棋子。
剛把象棋裝進木盒,書房門外突然傳來一個清脆悅耳的聲音。
「容爺爺,您在嗎?」
「呦,是周丫頭來了!快進來!」
榮老爺子一聽這聲音,臉上立刻笑開了花。
劉海中也好奇地轉頭望去,一個十四五歲的女孩走了進來,身後還跟著兩個年紀相仿的男孩。
女孩梳著兩個羊角辮,隨著腳步輕輕晃動,格外靈動。
一雙眼睛又大又亮,像浸了水的黑葡萄,布靈布靈的,仿佛會說話一般。
眉毛疏淡自然,不描而黛,笑起來時眼角微微下垂,臉頰兩側露出兩個淺淺的酒窩,甜得人心都化了。
皮膚白皙得像上好的羊脂玉,下嘴唇正中央還長著一顆小小的美人痣,添了幾分嬌俏,越看越耐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