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劉海中揣著好心情,騎著自行車直奔軋鋼廠。
剛到廠門口,就見李懷德的吉普車從廠里開出來。
「廠長!」 劉海中打了個招呼,腳撐地面,正要往廠里走,李懷德推開車門跳了下來。
「老劉,等一下!」 李懷德喊住他。
劉海中轉頭問:「咋了?領導?」
「老劉,我得去冶金部開個緊急會議,你幫我個忙唄!」
李懷德快步走到他面前,從口袋裡掏出一張摺疊好的條子。
「領導您吩咐就行,啥幫不幫的!」 劉海中連忙應道。
李懷德把條子遞給他,語速飛快地說:
「你幫我去正陽門一趟,找那家『雪如綢緞莊』,取下衣服。」
「放心吧李廠長,保證給您辦好!」
劉海中接過條子揣進兜里。
李懷德拍了拍他的肩膀,轉身就往車上跑,臨上車前還不忘回頭叮囑。
「快點去,秀韻還等著呢!」
話音未落,吉普車就 「嗚」 地一聲發動起來,揚塵而去。
劉海中轉身往正陽門方向騎去。
說起來,劉海中也有不少日子沒去正陽門了。
之前跟陳雪茹約定好要常來,早被早被劉海中忘到九霄雲外。
這下可好,指不定要被陳雪茹這小妖精怎麼'收拾"。
掀開門帘走進店裡,老熟人吳媽,還有一個穿著中山裝的陌生男人。
「劉同志!」
吳媽一眼就認出了他,連忙起身招呼,語氣裡帶著幾分嗔怪,
「你可算來了,雪茹老闆這陣子沒少念叨你!」
劉海中乾笑兩聲打圓場,目光轉向那陌生男人:「吳媽,這位是?」
男人連忙站起身,主動伸出手:
「你好,劉同志,我是這綢緞莊的公方經理。」
劉海中握手點了點頭。
如今公私合營時期,先前這綢緞莊的公方經理是範金友。
自打那傢伙想對陳雪茹用強,被劉海中揍了一頓後,就再也沒來過。
這是個街道辦重新派的公方經理。
「劉同志,我這就去叫雪茹老闆下來!」
吳媽說著就要往樓梯口走,腳步都帶了風。
「吳媽別急!」
劉海中連忙叫住她,掏出條子遞過去,
「先幫我取件衣服,是我們領導托我來拿的。」
吳媽疑惑地接過條子:
「劉同志,我咋不記得你在我們這兒定做過衣服。」
「不是我做的,是我廠里領導托我來取的。」劉海中解釋道。
「原來是這樣!」
「劉同志你稍等,我這就去取!」
吳媽到裡間的成衣櫃,翻找片刻就找到。
把衣包交到劉海中手裡,吳媽也顧不上跟他多聊,轉身就往樓梯跑:
「劉同志,你可千萬別走!
我去叫雪茹老闆,她要是知道你來了沒見著人,非得罵我不可!」
此時的二樓,陳雪茹正坐在梳妝檯前發呆,臉上滿是愁容。
自從上次跟劉海中分開後,她就去找隔壁「小酒館」的徐慧珍。
可徐慧珍性子執拗,說什麼也不肯和她做姐妹。
這讓陳雪茹沒臉去軋鋼廠找劉海中,畢竟事沒辦成。
「雪茹老闆!雪茹老闆!」
吳媽的聲音隔著門板傳進來。
陳雪茹猛地抬起頭,眼裡的愁緒瞬間被驚喜取代,她連忙理了理衣襟,快步往樓下走。
這壞人,可算來了!
陳雪茹忙理了理衣襟,快步往樓下走,腳步都帶著雀躍。
剛下到樓梯口,就看到劉海中正站在店裡,手裡還拎著個衣包。
眼眶一熱,忍不住走上前抱怨:
「我不去找你,你就真的不來看看我?把我這兒當客棧了?」
劉海中看著她幽怨的眼神,心裡稍稍泛起一絲愧疚,可這情緒也就持續了一秒,目光就被她的髮型吸引了:
「咦,你怎麼把頭髮剪了?」
先前陳雪茹一頭時髦的波浪捲髮,如今卻剪成了齊肩短髮。
比之前少了份嫵媚,多了幾分清爽利落。
「怎麼樣,好看嗎?」
陳雪茹轉了個圈,眼裡帶著幾分期待,像個等著被誇獎的小姑娘。
「咳咳咳 ——」 一旁的公方王經理輕咳兩聲。
陳雪茹兩腮微微一紅,有些不好意思地瞪了王經理一眼,轉頭說道:
「王經理,我帶劉同志上樓談點事。」
「雪茹老闆,注意影響。」 王經理不放心地叮囑了一句。
陳雪茹根本沒把公方經理的話放在心上,拉住劉海中的手,徑直往樓上走。
到了二樓的休息室,陳雪茹反手帶上房門,雙手一推,就把劉海中按在了沙發上。
自己則順勢撲進他懷裡,臉頰蹭著他的胸膛,嬌嗔道:
「壞人,你可算來了,我都快把你盼瘋了。」
劉海中尷尬地笑了笑,輕輕撫著她的短髮,解釋道:
「最近不是快過年了嘛,廠里事兒多,實在抽不開身。」
「那也不能這麼久不來看我啊。」陳雪茹抬起頭,嘟著嘴。
劉海中道:「你之前不是說來找我的嗎,怎麼一直沒來?」
一聽這話陳雪茹眼神躲閃,臉上露出幾分窘迫,顯然是有話想說又不好意思。
之前陳雪茹跟劉海中保證三天把徐慧珍搞定,然後就去找劉海中。
但是陳雪茹去小酒館一連去了一星期,也沒把徐慧珍搞定。
所以陳雪茹自覺沒完成任務,所以就沒去找劉海中。
「海哥,不好意思……」
陳雪茹埋在劉海中懷裡,
「我沒把徐慧珍說動…… 所以我才沒好意思去找你,辜負了你的期望。」
陳雪茹這麼一說,劉海中瞬間就明白了。
輕輕拍了拍她的後背,語氣溫和:
「嗨,這事兒本來就是我的不是,哪能讓你幫我善後?」
「可我答應過你的,說一定能辦成……」陳雪茹抬起頭,滿是自責。
「辦不到就辦不到,多大點事兒。」
劉海中伸手捏了捏她的臉頰,「來,讓我看看,最近是不是瘦了?」
「哪有瘦!」
陳雪茹抓住劉海中的手,按在自己溫熱的臉頰上,
「我都聽你的,頓頓好好吃飯,不信你摸摸。」
劉海中指尖正想打趣兩句,忽然眉頭一皺 —— 隱約一陣極輕的 「滴滴滴」 聲。
「雪茹,你聽到什麼聲音了嗎?」
他猛地按住陳雪茹的手,神色變得嚴肅起來。